她的合照沒有我,我的生活不必有她_第 4 章 遠川
第 4 章
“遠川,你這是......收拾行李?”
第二天早上,我哥推門進來找充電寶時,看到了我攤在床上的行李箱。
我把疊好的衣服一件件放進去,沒抬頭。
“嗯,我東西太亂了,整理一下。”
“你強迫症又犯了。”他笑著搖頭,從我包裡翻出充電寶,“走了走了,薇瀾在樓下等。你別弄了,快走。”
“我有點不舒服,今天你們去吧。”
“又不舒服?”他皺了皺眉,“你昨天就不舒服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可能水土不服,休息一下就好。”
桑澤源沒再追問,踩著人字拖噠噠地走了。
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晚上給你帶印尼炒飯啊,你愛吃那個對吧?”
“嗯。”
他走了。
我愛吃印尼炒飯嗎?
我不知道。可能吧。
也可能又是他自己愛吃,記岔了。
在這個家裡,“我”和“他”的邊界從來不清晰。
我的喜好、我的感受、我的存在感,都可以被“他”覆蓋掉。
手機震動。
林薇瀾發來訊息:“遠川,今天真不去?那邊很漂亮。”
我回:“不了,你們玩得開心。”
她秒回了一個“OK”和一個太陽表情。
沒有多問一句“需要我陪你嗎”。
甚至沒說“那我中午回來看你”。
就一個OK。
我繼續收拾行李。
護照、錢包、充電線、沒用完的防曬霜。
疊到那條黑T恤——就是我哥說“跟我們合照不好看”的那件——我在它上面停了一下。
這件T恤是我大學時候買的,穿了四年,領口都洗變形了。
但我很喜歡。
它不需要配合任何人。
十點半退了房。
前臺小哥用英語問我是全部一起退房嗎。
我笑了一下。
“他們還沒退。”
拖著箱子走出酒店大門時,太陽已經很高了。
巴厘島的正午白花花的,熱浪從地面蒸上來。
我叫了輛車去機場。
車子駛出酒店範圍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那棟被三角梅纏滿外牆的白色建築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彎道里。
我給薇瀾發了最後一條訊息。
“分手吧。”
“別找我了。”
在機場候機廳,我關掉了手機。
不是因為怕他們找我。
而是我知道——在水神廟拍照的時候,他們根本不會想起給我發訊息。
大概要到晚上,回酒店了,發現我房間沒燈。
也許那時候才會想起——“誒,遠川呢?”
登機口的廣播響了。
我站起來,拎著箱子排進隊伍。
前面是一對小情侶,女生幫男生揹著雙肩包,另一隻手緊緊牽著他。
男生回頭跟女生說了什麼,女生笑著在他額頭親了一下。
很小的動作,很日常的甜。
是我從來沒有擁有過的東西。
我別開眼,掃了登機牌,走進廊橋。
身後是巴厘島刺眼的陽光,面前是通往登機口的長廊。
那條路不長。
但走過去之後,三個人的故事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