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合照沒有我,我的生活不必有她_第 9 章 桑先生
第 9 章
“桑先生,歡迎加入團隊。”
新加坡的辦公室在濱海灣附近,窗外是密密匝匝的熱帶植物和永遠溼熱的空氣。
入職第一天,HR把我領到工位上,旁邊的同事主動伸手過來。
“你好,我叫裴嶼寒,技術組的。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女生,很高,說話帶點南方口音,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的形狀。
“桑遠川,謝謝。”
“你的中文名很好聽。”她說完又補了一句,“英文名想好了嗎?這邊開會都用英文。”
“還沒。”
“不急,慢慢想。”
她轉回去繼續敲程式碼,沒有多餘的寒暄。
我在新工位坐下來的時候,忽然覺得呼吸鬆了一截。
沒有人會在這裡用“你聽不懂”來排斥我。
也沒有人會在背後用我不擅長的語言笑我不夠格。
第一週過得很快。
工作量大,節奏密集,我沒時間想北京的事。
但北京的事自己追了過來。
週五晚上加完班回到公寓,手機上多了一個國際號碼的未接來電。
是我媽。
我猶豫了三秒,回撥過去。
“遠川啊!你怎麼去新加坡了?你也不跟家裡說一聲!”
“媽,我跟你說了的,你那天沒接。”
“你爸說你發了條訊息,可那不是說出差嗎?怎麼變成了長期的?”
“不是出差。是新工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哥說你跟薇瀾分手了,他很擔心你。”
“媽,”我深吸了一口氣,“桑澤源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你突然就走了,也不告訴他去哪,她和薇瀾找了你好幾天......”
“媽,我把實話跟你說。”
我把這兩年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外國人認錯情侶十一次,薇瀾一次都沒糾正過。
她幫桑澤源拍照兩百多張,幫我拍零張。
她把我的omakase讓給他,把我的生日忘了,把所有人面前“她的男朋友”這個位置無聲無息讓給了我哥。
桑澤源在群裡說我發瘋、說我鬧、說我甩臉色。
還有那句“她追了我三年我沒答應”。
說完之後,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媽?”
“遠川......”我媽的聲音發澀,“你怎麼不早說?”
“說了有用嗎?”
“你每次都說‘你哥不是那個意思’,‘薇瀾對你那麼好你別不知足’。”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嘆息。
“媽對不起你......”
我閉上眼睛,靠著陽臺的欄杆。
新加坡的夜晚也是熱的,但沒有巴厘島那種悶得人喘不上氣的感覺。
“媽,我不怪你。”我說,“我只是不想再過那種日子了。”
“你過好你的就行,不用替我操心。”
“那薇瀾......”
“跟她沒關係了。”
掛了電話之後,我在陽臺站了很久。
樓下有人在遛狗,遠處的摩天輪在緩緩轉動。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一條微博私信。
點開一看——林薇瀾的小號。
我認得那個頭像,是她之前用來潛水看籃球帖子的號。
“遠川,是我。你把我所有聯絡方式都刪了拉黑了,我只能用這個找你。”
“你哥跟我說了,是他當年說錯話讓你錯過了那個面試。他很後悔。”
“他不是故意的,你瞭解他的性格,他就是嘴快。”
“但我的問題比他大,我承認。這兩年是我做得不好。”
“我給你買了張去新加坡的機票,下週到。你給我一次見面的機會,當面道歉。”
我看著那些字。
一字一句都寫得懇切,比以前任何一次道歉都真誠。
但我的心像是被裝進了冰箱。
冷的。
硬的。
拒絕產生任何溫度變化。
我打了兩行字。
“林薇瀾,不要來。來了我也不會見你。”
“我們之間結束了。這是我最後一次回你訊息。”
發完之後,我舉報了那個私信,設定了陌生人訊息過濾。
然後開啟手機備忘錄,把明天要交的方案又看了一遍。
日子在往前走。
我不必帶著兩年的傷往前走。
放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