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朱戶鎖清秋_第十二章 我一日霸着東宮

我一日霸著東宮,著急的便是太后,我與她之間保持現在的局面,最好不過。

蕭昀番外·章二

北雁給我傳了封書信。

中秋宴後,齊沅沅進宮看望齊妃,私底下卻繞過所有人去了一趟康樂宮。

人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但不應當是從未犯過的錯誤。那日我動了手,第二天常寧就帶著丫鬟一聲不響地去了衍城,這像極了初次見她時的模樣。

嘴上認輸,卻格外倔強。

換作是平常女兒家,受了傷定要疼昏過去。那一劍更是刺穿了她的左肩,她卻還有力氣喋喋不休。

我帶她深夜闖入醫館的一間屋子,屋裡的人見了血,一邊連滾帶爬往外跑,一邊嘴裡喊著「師父」、「師父」。

常寧前後有兩個傷口,只能撐著力氣側靠在床頭。我將她衣物褪至肩下,傷口鮮紅,還好劍上沒有下毒。

她可以死,只是不能死在我手上。

我正回想著方才城牆上的刺客,常寧將攥著的箭塞給我。我捏著箭身翻轉半圈,心中瞭然。

「你答應我嗎?」她問。

「答應什麼?」

「我們不要做敵人,我幫你,你也幫幫我。」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巴,無奈道:「搞半天你都……你都沒在聽我講話。」

就算天塌下來,常寧也能面不改色地說著違心話,故而我一時分不清這一切是不是圈套,是得了太后的命令來騙取我的信任。她見我不出聲,以為我是答應,便微微笑了。

她笑時眼睛便會彎起,像極了月牙。

一位頭髮花白的大夫端著醫箱急忙進屋,他替常寧清理了傷口,看仔細後卻皺起眉頭。

「怎麼了?」

「這姑娘的血凝得有些慢,雖不嚴重,但麻藥卻用不了了,也不知能不能受得住。」

常寧緊閉雙眼,不敢說話,我便開口替她決定:「直接上藥。」

聽了我這話,旁邊的藥童忙取了塊布料放在她嘴邊。藥剛上,她便緊緊咬上去,除了幾聲哼哼,再沒聽見她出聲。

待一切結束,常寧臉色差得驚人。大夫囑咐要小心夜晚發熱,吩咐去找蘭葉的人仍未歸,我便留下照看她。

眾人退散,一時相顧無言。外頭太冷,屋內血氣瀰漫,連窗子也不能開。

過了許久,常寧才猶豫著開口:「……你可以出去了。」

我將用熱水打溼的臉帕遞過去,她卻不伸手接。

「蕭昀,你不用做這些,有其他人伺候。我與你說清楚了,你我各取所需,誰都不欠誰。況且……」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轉過頭道:「不要對我太好,知道嗎?」

彼此都不想惹一身麻煩,如此正好。

我將臉帕扔在她的被子上,轉身離開這間屋子。

「別急著見閻王就行。」

當初跟隨常寧入太子府的下人悉數被我遣走,由一直在太子府中伺候的人頂替,唯獨那個叫蘭葉的丫鬟,她無論如何不肯放。連恆查到,蘭葉自小就被賣到晉元侯府,既不是太后的人,我也便隨她去。

「回殿下,春菡姑姑傷了腰,這才讓奴婢替她出宮買些玩意兒。」

北雁伏身跪在地上,畢恭畢敬。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我捻著手中的信紙,盯著其中的幾個字,漸漸出了神。

「殿下。」許是跪久了,她終於忍不住開口提醒。

「抬起頭來。」我擱下信紙,垂眸望向她。

她緩緩起身,琢磨著我的表情。

「我問的是,你為何要來太子府。」

「奴婢有事要說。來時沒人發現,還請殿下放心。」北雁額頭抵地,為自己開脫。

幾隻鳥雀撲稜著翅膀,鑽進庭中的銀杏樹,突然的異響驚得她慌忙起身去看,不經意間漏出方才一直藏在袖中的手指,指尖赫然發青。回頭注意到我的視線,她忙拉了拉袖子。

「昨日太后娘娘密詔張大人,似乎在說滇州水利之事。」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不似剛才那般冷靜。

「張致同?」

「正是。」

北雁不能再用了。我仰首靠在椅背上,閤眼休憩。

「知道了,回去吧。」

見我再無下文,北雁倒吸一口氣,喉嚨間發出幾聲低喘,卻不敢再多言。猶豫片刻她還是退了出去,行至門檻還絆了一腳。

「殿下,今夜可動手。」連恆在一旁提醒。

我搖了搖頭:「不必了,她已無活路。」

韓槊約了今晚摘星樓的頭牌,只是當他進了屋,我正喝著茶等他。

「原來忝謠姑娘是殿下的人,看來以後再找姑娘伺候,是繞不過殿下了。」韓槊摸著鬍子眯起眼來,眼角每一條充滿風霜的褶皺無不體現他的老奸巨猾。

能從父皇手中拿到京畿兵權選任的差事,在朝數十年不落把柄,韓槊不愧是千年的老狐狸。我與他幾番交鋒,佔不得絲毫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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