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朱戶鎖清秋_第三章 蕭昀

「蕭昀,我可喜歡你了,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說夠了嗎?」

「沒呢,以後我要天天說。」

「……」

也許是耐心被消耗殆盡,他脫開我的手,加快步子向前走。

假笑是一件很累的事,既然被他甩在身後,我也不再勉強自己扯出笑來。

只是,皇后娘娘的話提醒了我。無論怎麼逃避,遲早要作割捨,時到今日我也不得不考慮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陸-

有句俗語說的好,「好景不長」。此言形容我的處境再適合不過。

我正寫著字畫,伸手去蘸墨水時卻被一旁的人嚇了一跳。不知何時蕭昀已站在我的身側。

白日見到他真是難得,我放下手中的兔毫,把字畫舉到他面前:「師從太傅張先生,這水平可好?」

「本太子今日得知了一個訊息。」他並沒有回答我,而是自說自話。

這還是蕭昀頭一次在我面前如此自稱。我一時好奇,放下了手中的字畫:「什麼訊息?」

「太后打算將齊沅沅許給劉越,明日父皇便下旨。」

劉越,劉昶之子,太后所扶持的康王一黨。

事出突然,我也想不到如何安慰他,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太傷心,不屬於你的終究不是你的,看來還是我和殿下比較有緣分。」

「你猜太后是如何盯上齊宣的?」蕭昀煩透了我的輕描淡寫,伸手捏住我的下顎,沉聲道:「你若安份點,以後我尚且會留你一條活路。」

這個臭男人怎麼翻臉無情,前幾日還好言好語,沒幾日便打回原形。

蘭葉見他出手,嚇得跪在地上求他放手。

難怪蕭昀這麼生氣。齊宣一隻腳剛踏進太子黨的陣營,又被硬生生拽了出去。

我顧不上疼痛,雙手撫上他的手,反問道:「就一定是我嗎?」

「你是聰明,但不要把別人想得太傻。」他甩開我的臉,邁著大步離開,好像多留一秒都會令他厭惡。

蕭昀明白我說的是誰,卻以為我在戲弄他。

蘭葉從地上爬起來,替我揉著下顎,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侯爺和夫人,連太后娘娘都沒和您動過手。」

我擦去她臉上的眼淚,不接她的話:「過幾天帶你去衍城玩,怎麼樣?」

衍城在京城附近,是一座名副其實的不夜城。幼時爹爹和孃親常帶我去那裡小住,尤其是夏夜的衍城,人們穿著涼快的衣服去街上聚會,燈火通明的街像是生長在記憶裡,只要閉眼就能看到。

我想爹爹和孃親了,蘭葉一定也很想。

-柒-

即使入了冬,衍城的夜晚依舊熱鬧。行走在這片早已不是當年模樣的土地上,幼時的記憶撲面而來。霎時間我以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爹爹和孃親一人一隻手將我提起來,縮起腿來在街上滑翔。

蘭葉在兩邊的小店鋪來回跑,看看這邊看看那邊。我在她身後慢慢地走,看著她的身影來回穿梭,所有的煩惱都暫時隱匿。

不知為何,我突然對首飾有些興趣。

「姑娘,這簪子是鴛鴦對的,要買就買兩支,兩兩成雙,送給心上人也好。」婆婆看著我手中的簪子道。

可惜,若是單支我就買了。

放下簪子後抬頭往前看,蘭葉已不知蹤影。一連走了幾條街都找不到她,我便買了一壺酒登上城樓。

只要在最高的地方,蘭葉就能找到我。

一壺溫酒,一陣冷風。我就這麼俯瞰著整座衍城。

城頭的客棧是爹爹和孃親常帶我去的那家,我小時候還在東邊那個戲臺子上跳過舞,南邊的菜場比以前要乾淨多了。目光所及之處,都滿載著過去。

身子是冷的,眼睛卻熱熱的。眼淚剛流下來,就被寒風吹冷了,臉上也變得涼嗖嗖。

天上突然開始飄雪,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我忍不住伸手去接,可放到眼前,什麼都沒有了。心裡一陣委屈,更是拼了命地去抓。不知不覺半個身子已探到城樓外。

一隻手突然摟住我的腰,將我從樓的邊緣拉了回來:「你不想活了嗎?」

這個聲音好熟悉,我一回頭便看到蕭昀的臉。昔日的回憶像被打碎一般,我抓住他的袖子道:「我不是在衍城嗎,為什麼你在這裡?」

「我來接你。」他難得溫柔一回。

原來我還在衍城。

想到這兒我便放下心來,摟著他的脖子哭道:「我一看到你,還以為我又在宮裡。我好難受,蕭昀,你別接我回去好不好?」

我不知我怎麼會說出這種話,說完便後悔了,連帶著我整個人都清醒了。我忙將他推開,晃了晃腦袋。

我想起來了,我沒和任何人說就帶著蘭葉來了衍城,回去定要受罰了。

「你喝酒了?」

我朝他搖了搖手指,並不回答:「是太后娘娘讓你來的嗎?」

「我自己來的。」他垂了垂頭後抬眸看著我道:「是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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