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六月_第6章 12周曼有些尷尬

」

12

周曼有些尷尬。

但她找的司儀確實很厲害。

圓場的話說得天花亂墜。

我覺得這種程度的提示已經夠用了。

可是一散場，周曼還是急匆匆地過來找我。

她一手拽著裴均，一手指著我。

恨鐵不成鋼地催他。

「哎呦，為了你們兩個，我可是操碎了心。」

「還愣著幹什麼，快點再哄哄她。」

裴均被迫站到了我的面前。

這些天，他一直在借用別人的賬號來聯絡我。

懷念從前。

誠心道歉。

我都沒回。

裴均瘦了不少，眼圈也微微發青。

他低聲哄我:「姜書愉，這是人家的好日子，你不要亂來。」

「我早就說過了，溫遙只是我妹妹，你要是介意她，我們就現在結婚。」

「等有了小孩，你忙起來，就不會過分關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說到這裡，裴均向我傾身。

這個姿勢像是在示弱。

他的聲音也是。

可是我說:「閉嘴。」

我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

看向裴均的目光，也是連我自己都驚訝的鎮定。

可是周曼急了。

「書愉，你在傲什麼?」

她好像真的太著急了，長指甲都掐進了我的手心。

「裴均給你臺階，你倒是下啊!等你想下，沒有了，怎麼辦?」

但我只覺得荒誕。

在她眼裡，裴均好像沒做錯什麼，錯的都是我。

可是，他是受害者嗎?他尊嚴沒了嗎?

被傷害的人，明明是我才對。

多少次當我輸出自己的情緒，裴均冷漠以對。

當我需要他的陪伴，他說我應該獨立一點。

當我自己給自己準備生日禮物。

他卻給溫遙精挑細選，買了一套書。

我記得自己問他:「為什麼你不給我買點什麼呢。」

裴均挑了挑眉。

「你想要?那你先讀。」

那個時候我就感覺很無力。

我也安慰自己，裴均性格就是這樣，他只是不愛表達。

我也會懷疑是不是自己要求太高了。

只要稍微閉上眼睛，只要再多忍耐幾次。

也許我就可以得到世俗意義上的完美婚姻。

人人豔羨。

但我騙不過自己的心。

太陽是慢慢下山的，太陽也不是突然下山的。

所以我說:「周曼，你要是遺憾，可以現在離婚，再嫁一次。」

13

在周曼的尖叫之中，我轉身離開。

破壞別人的婚禮並不是我本意。

失去一個多年摯友，我也有些難受。

可是，在看到酒店門外等著的那個女孩子時，所有的遺憾都變成了苦笑。

溫遙舉著手機，不耐煩地催。

「哥，你好了沒有?」

「我電影真的要遲到了。」

她越過眾人，看到了我，然後就擠出一絲笑容。

「是你啊。」

「唉，有些話我本不該多說，但我也真是看不下去了，你一點小事，就讓我哥失眠這麼多天。」

「他上班搶救病人已經夠辛苦了，生活中還要處處順著你的心意。」

「書愉姐，你真的要學會包容。」

溫遙總是這樣的。

我不用回頭都可以猜到，她這麼體貼溫順，是因為裴均在我身後。

所以我聳了聳肩。

「你說這個是為了讓我不高興，對吧?」

溫遙開始搖頭。

我卻豎起一根食指。

「你想以這種方式，透過我的反應去和別人解釋，裴均和我分手，錯的是我，而不是他。」

「如果我表現得情緒激動，你就可以和別人解釋為我性格暴躁，所以裴均拿你解悶，是情有可原。」

「如果我表現得很淡定，或者說無所謂，你就可以和別人說我都不在意，所以裴均才接納了你的靠近。

」

「所以，無論我什麼想法，你的出發點都是以傷害我為前提，達成你心安理得的目的。」

「別再狡辯了，我覺得很沒意思。」

溫遙面紅耳赤。

她下意識往裴均那邊看過去。

裴均卻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他只是伸手去摸我的頭髮，柔聲說:「無論如何，讓你誤會，都是我不對。」

「書愉，以後我不和溫遙聯絡了，行不行?」

事到如今，裴均還是以為，解決了溫遙，就萬事無憂。

可是，他對我，對溫遙，都不是愛。

他愛的只有自己。

他只是需要一個賢惠溫柔的妻子。

和一個解悶逗趣的妹妹。

興許是看見了我的表情，裴均拔高了一點聲音。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上一次我們分手，哄一鬨，你就好了。」

「為什麼這次......」

我嗤笑一聲，心底最後一點柔軟也蕩然無存。

「裴均，你記住。」

「分手這條路是你替我選的。」

「希望你以後談的每一任，都不配得到真心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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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已經過去了。

分手像一面鏡子。

看清對方的同時，也看清了自己。

愛情並不是我的全部，它只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儘管，有了愛情，我可能會更加飽滿。

但如果沒有，那也應當要過得很好才對。

我要讓自己每一天都繼續開心。

再開心 80 年。

這樣，到我死那天，假如真的有走馬燈，和裴均分手這件事根本就不會出現在走馬燈裡。

我只會後悔當時把這事看得太重了。

後悔我怎麼沒有更早去認識新的人。

但其實，速度已經蠻快了。

我是在一次同事的聚餐上認識簡澤的。

他這年剛大學畢業，也是我的直系學弟。

弟弟人長得不錯，笑起來眼尾淺淺下垂，也很可愛。

就是有些木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