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六月_第3章 所以我平靜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所以我平靜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然後開啟了電腦。
上一次分手，我直接給自己放了長假。
先去巴西，又去埃及。
最後在雲南找了間小客棧。
每過幾天就在朋友圈發一些分手後如何如何的文案。
好像一定要驚天動地地折騰一把，才對得起自己逝去的青春。
想想真是丟人啊。
但這一次，確實好像沒有轉換心情的必要。
我就是這樣從容地接受了一個事實。
愛會變淡，人也會變。
以後再想起他來......
他就是一個我認識，但很陌生的人了。
6
也許是情場失意，事業就會順利。
我剛完成的那幅插畫賣出了很不錯的價格。
又接了幾個出版社的約稿。
一直忙到晚上才拿起手機。
然後就看到了裴均的訊息。
「我承認，因為工作忽略你，是我的問題。」
「但你因為這點事鬧分手，不夠理智，也不夠成熟。」
「姜書愉，做我的妻子，你真的應該穩重一點。」
你看，又是這樣。
我抱怨自己孤單，是我太敏感。
和他爭吵，是用情緒解決問題。
問他為什麼不回我訊息，是緊急工作，全科室都在加班。
裴均永遠理直氣壯。
而我永遠在退讓。
到現在，我連自己的情緒都不敢確定是對是錯了。
很可悲。
也很無奈。
既然無法融入他的世界，那就轉身離開吧。
我拉黑了裴均的所有聯絡方式。
也刪掉了自己手機裡所有他的照片。
可是開啟自己的速寫本，還是犯了難。
我的本子裡，幾乎所有的人像都是裴均。
有他讀書時低頭沉思的眉眼。
有他散步時被風吹動的白襯衫。
這些畫都是我的私藏，沒有一張對外示人。
現在我改主意了。
我隨手拍了幾張，做成短影片，發到了自己的賬號。
配文是:「給前男友畫的素描。本想結婚時送他做禮物的，現在不會結婚了。」
「感興趣可約稿~私信問價。」
帶上了「氛圍感人像」和「故事插畫」「約稿」的標籤。
一夜之間，影片火了。
點贊十萬。
漲粉五千。
評論區齊刷刷都是。
「今晚就夢這個了。」
「側顏刀我一臉。」
「好帥，可以看看腹肌嗎?」
「看文案是舊稿存檔?蹲一個故事。」
後臺私信更是爆了。
在無數條禮貌問價的私信裡。
我還是看到了一條特殊的。
「姐妹我是情感博主，很想知道你們分手的原因。我感覺你很愛他。我會幫忙分析，看是哪裡有問題，能不能挽回!」
我愣了一瞬。
確實，一個人的愛是藏不住的。
就算捂住了嘴巴，也會從眼睛裡跑出來。
就算捂住了眼睛，也會從畫筆流出來。
如果是上一次分手，我必定會把我和裴均的所有過往都告訴她。
但現在就沒什麼傾訴的衝動。
可能愛的反面真的不是恨。
是漠然。
當你再也無法為一個人感到痛苦，你就徹底自由了。
7
影片爆火的第二天，大學室友周曼認出了我的畫風。
她找我聊天。
言之鑿鑿地說:「反正我不信你真的能放棄。」
「別鬧啦。上次你又哭又鬧，又是昭告天下，不是也複合了嗎。」
我開始苦笑。
也不能怪周曼。
畢竟她親眼見證了我最喜歡裴均的那些年。
真的是一見鍾情。
那時候我剛入美院，裴均在醫學院讀研三。
我只是替老師跑腿送資料。
卻偏偏在滿座人聲裡，一眼看見了穿白襯衣的裴均。
那是清俊疏朗但從無笑容的一張臉。
卻彷彿天生就帶著無法靠近的光環。
其實美術學院有很多好看的男生。
但沒有一個人，能給我裴均的那種感覺。
我各種打聽，終於拼湊出了他的全部。
醫學院的院草。
也是頂級的學霸。
頂級到什麼程度呢。
裴均的人生好像就沒有「費力」這兩個字。
別人寒窗苦讀十年才擠入的頂尖學府，他少年意氣，輕輕鬆鬆踏進門來。
專業課是斷層碾壓的第一，獎學金更是拿到手軟。
很多女生都在學校裡堵裴均，要他的聯絡方式。
他從不予理會。
也有很多女生想方設法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他更是視若罔聞。
我不是其中最漂亮的一個。
但應該是最持之以恆的一個。
那幾年，我的愛真的是笨拙又熱烈。
只要接近他一點，我就可以很開心了。
但他居然會牽起我的手。
那一刻我真的有種被命運點名的感覺。
可是,21 歲的我並沒有想到，這段關係從一開始就不對等。
信任，耐心，愛。
我一直在往裡面加東西，裴均卻一直在抽走。
我的熱情總有耗盡的那一日。
那我決絕離開，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啊。
我沒有再回復周曼的關心了。
開始認真接稿、畫稿，通宵達旦。
用一個月時間就賺到了去年一年的錢。
月底發工資，我數了數銀行卡的餘額，豪氣干雲，請閨蜜吃了頓火鍋。
然後就樂極生悲，得了腸胃炎。
偏偏還趕上生理期，疼痛加倍。
不得不半夜去醫院。
就是這麼不湊巧。
給我接診的醫生是溫遙。
她看到我，眼底掠過一絲輕蔑。
上來第一句話就是。
「上次無保護同房是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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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就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