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六月_第4章 我是痛經
「我是痛經。」
溫遙卻問得更直白:「確定嗎?」
「很多人懷孕早期出血都會當成痛經。」
「雖然你還沒結婚,但應該也有過這方面的行為。」
診室裡還有其他病人。
旁人的目光好奇地掃過來。
我耐著性子重複一遍:「我確定自己沒有。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讓我抽血化驗。」
溫遙卻根本沒有收斂。
「抽血當然要抽啊,但我也要問你的。」
「問一下也是為了你的安全。」
我本來已是滿身冷汗,此刻更是腰腹抽痛,忍無可忍:「那你現在問完了嗎?」
溫遙卻慢條斯理地說:「你別誤會嘛。畢竟有些人拿懷孕哄騙我哥跟她複合,很不要臉。」
「我知道你最近和我哥分手了,但說不定你也有別人。」
「要是你跟別人有了,又賴在我哥頭上......」
我再也剋制不住,拍了桌子。
「你再說一次?」
溫遙也開始冷笑。
「心虛什麼啊。」
「我叫你一聲姐,你就真以為自己是我姐了?」
「你分明就是心裡放不下我哥,找藉口過來看他。」
「我哥這麼好的人,我拜託你放過他,行不行啊?」
溫遙一臉不屑,好像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機。
我不想再跟她爭執了,直接拿起自己的診療單:「退費。」
可是吵鬧聲還是引來了裴均。
他大概是剛做完手術,眼神很是疲憊。
「怎麼回事?」
溫遙一看到他,眼眶就紅了。
方才的盛氣凌人蕩然無存。
「裴醫生,我只是按流程詢問妊娠史,規避用藥風險,她就拍桌子吼我......」
她完全不提自己的刻意刁難。
我也確實疼得站不穩了。
我重複了一遍:「退費。我去別的醫院看。」
裴均沒有再說話,只是坐到溫遙方才的位置上,替她操作。
等機器反應的空檔,他抬頭看了看我。
很認真地喊我名字。
「姜書愉。」
「就算你對我還有不甘心,也不能把情緒發洩在她身上。」
「這樣是不對的。」
8
裴均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
但此刻他看向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眨了眨眼睛,眼淚突然不可抑制地掉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旁候診的一個年輕女孩子突然湊過來。
她紅著臉說:「我都聽見了,是這個醫生態度不好。」
「這個小姐姐是來看病的,又不是來受審。」
旁邊幾個病人也跟著小聲附和。
「要我說,這個醫生應該道歉。」
「態度這麼差勁,好像誰欠了她二百萬。」
「都說沒懷孕了,還一遍一遍追著問,這不故意讓人難堪嗎?」
可是溫遙只是眼圈更紅,後退一步,躲到了裴均身後。
她哽咽著說。
「我是可能對姐姐大聲了一點。」
「但我是太著急了,所以有點慌亂。」
裴均看了看溫遙,又看了看我。
他試探著問我:
「就這樣吧。」
「就算溫遙語氣強硬一點,也只是經驗不足。」
「你要給她成長的空間。」
那一刻,我??口好像堵著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壓著,連呼吸都很困難。
我說:「是經驗不足還是故意刁難,裴均,你說了不算。我會投訴的,讓更專業的人判斷。」
那一刻,溫遙淚盈於睫,看起來很可憐。
裴均也很難得地皺起了眉毛。
他永遠都是理性而剋制的,我幾乎沒見過他有失控的時候。
但現在見到了。
裴均的聲音已經壓抑不住火氣。
「姜書愉,如果你是想激怒我,讓我求你複合......」
「那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雖然告訴自己,裴均現在已經是陌路人。
但這一刻,我還是感受到了心臟劇烈的抽緊。
我強撐著反問他:「我求你複合?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誰給你的臉?」
裴均卻不由分說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帶著我走到僻靜的地方。
語氣也恢復了一貫的理性。
「好了,對不起,是我態度不好,你不要計較。」
「但你能不能別投訴溫遙?」
「就當是看在我們多年的情分。」
裴均看見了面色蒼白的我。
語氣突然就變得不那麼有底氣。
「書愉,你真的很疼嗎?」
「那你再掛個號吧,我幫你看。」
我沒有忽略裴均眼裡的關心。
忍住鼻腔的酸澀,我說:「你知不知道溫遙有多過分?如果你不知道,我有錄音。我可以放給你聽。」
在看到溫遙的那一刻,心裡警鈴大作,我就拿出手機,點了錄音。
可是裴均慢慢皺起眉。
他輕聲說:「你收集對她不利的證據,是想證明什麼呢。」
9
我愣住了。
我什麼都不想證明。
只是想起了一點點過去。
我剛畢業那年,圖便宜租住在老城區。
鄰居是一對友善的老夫妻。
可是有天傍晚,我穿著睡衣下樓倒垃圾,迎面碰上了他們在散步。
那個老男人直勾勾看著我,說。
「小丫頭這麼大啊。」
我當時就急了,把垃圾甩在他臉上。
這件事最後鬧到了帽子叔叔那裡。
我是哭著把裴均喊過去的。
他也是很冷靜地幫我分析。
「說不定是你聽錯了。」
「老人家都有口音。」
「如果他真的在騷擾你,為什麼當著自己妻子的面?」
我當時太生氣了,直接推開裴均。
「如果你不幫我說話,那就分手吧。」
那個時候裴均臉上的表情也很平靜。
他說:「你這樣情緒上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當時我認為他說得很有道理。
現在我只覺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