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顧我_第5章 我推開婢女
」
我推開婢女,撩開蓋頭。
「姐姐和兄長,又誆了我一次。」
「不知互換新娘,違抗聖旨的主意,是誰出的?」
「是姐姐,還是顧衍玉,抑或是兄長?」
顧衍玉臉色蒼白,翻身??馬。
欲圖抓住我的手,被我側身避開。
「若我說,我是真心聘你為正妻。」
「你也不願麼?」
我乾脆利落道:「不願。」
那枚白色玉佩,被扔回他懷裡。
「物歸原主了。」
姐姐嚇得坐在地上。
蓋頭掩面,看不清她的神色。
兄長站到她面前,張開雙臂,呈現出一種保護的姿態。
對謝枕流說:「主意是我出的。」
「姝兒毫不知情。」
換嫁之事,他們三人都參與了。
只是兄長為包庇姐姐,一人攬下罪責。
他央求我,「姝兒體弱,不能受罰。」
「顧世子是她夫君,也得摘出去,不然往後她在侯府如何立足。」
「罪魁禍首隻能是我。」
謝枕流入宮稟明天子,我請他說情。
天邊細雨未歇。
我在宮門外等謝枕流,兄長先一步出來,他一瘸一拐地走路,應是受了杖責。
看見我,想說些什麼。
我將一柄骨傘塞到他手中,輕輕道。
「阿兄,我們之間的兄妹情分,斷得一乾二淨了。」
「以後你的事情,再與我無關。」
他面色瞬間白了。
我卻不再管,提著裙襬,向剛出來的謝枕流跑去。
13
婚後,我和謝枕流琴瑟和鳴。
他待我極好。
在崔府受過的心傷,慢慢被撫平。
只是姐姐在侯府,過得並不如意。
顧衍玉嫌棄她不能生育。
妾室抬了一個又一個。
茶館雅間裡。
她推門而入,徑直在我身旁坐下。
「你很得意罷。」
「顧衍玉帶回來的每個女人,都有些似你。」
我抿了口茶,「我只覺得噁心。
」
這般惺惺作態,做給誰看?
先前是他自己執意要娶姐姐,得到了,卻不珍惜。
此等劣質品性。
當初喜歡他,是我有眼無珠,識人不清。
姐姐恨恨地看我,「我過得很不好。」
「那是你自己搶來的日子。」我說。
「可我搶了一個,你總能得到更好的下一個,無論是物件,還是人。」
「小時候,母親便偏愛你。」
「養女終究不如親生女兒。」
提及母親,我終於抬眸。
「她對我們並無不同。」
姐姐反駁,「六歲那年,母親攜我們去江南看望外祖。」
「途中遇見流匪,他們個個提刀,凶神惡煞,母親首先護住的人是你。」
「而我面前,只有兄長。」
這件事情,我記得很清楚。
母親雖然擋在我身前,但看見有人提刀劈向姐姐,便衝了過去。
纏鬥之間,手臂被劃傷,至此留下一道難看的疤痕。
她只記得開始,卻不記得結果。
我不欲多說,準備起身離開。
姐姐卻按住我肩膀,將我壓回椅上。
她往面前的兩個杯裡倒茶。
其中一杯,放到我手中。
「彆著急走,我的話還沒說完。」
我踩了一腳她的裙襬。
趁她彎腰整理時,調換了兩個茶杯。
姐姐拿起自己那杯,走到窗前,背倚在牆面。
見她輕輕抿了口茶。
我也喝了一口。
她嘴角勾起抹笑,「簌簌,我真的很討厭你。」
「愛只有這麼多,你的出生,就是分走了屬於我的愛。」
「你六歲那年落水,不是意外,是我推的,你若就此死了該多好。」
「可惜父親母親恰好回來,聽見你的呼救,為在他們面前留個好印象,我不得不救你,卻被害得失去生育能力。」
「你可真是我的剋星,所幸一切就要結束了。
」
說著,她唇邊突然溢位鮮血。
隔壁的兄長聽不下去了,衝進來,本想斥責她,卻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
姐姐倒在兄長懷中。
他又下意識看我,我冷冷道:「我不過,讓她喝下了她為我準備的東西。」
倘若姐姐為我留了一線生機。
她便還能被醫師救活。
可惜,她沒有。
在見我之前,她還給顧衍玉下了絕嗣藥。
事情敗露後,長寧侯追責不了一個死人,只好將怒火通通發洩到兄長身上。
兄長因此丟了官職。
各種事情打擊之下,他一夜白頭。
姐姐出殯後,他來尋我。
我不肯見他。
婢女傳話,「他說,往後他打算遊歷山河,再不回京都了。」
「他還說,他不奢望得到王妃的原諒,祝您餘生平安順遂。」
我輕輕點頭,「這樣也好。」
14
第二年冬,我和謝枕流有了一個女兒。
遠在漠北的兄長聽聞,託人千里迢迢送來一個平安鎖。
我看了一會兒,便將它鎖到箱裡。
顧衍玉不能有子嗣,失去承爵機會。
終日流連煙花之地。
上元燈會,謝枕流去為我贏頭彩。
那是一盞漂亮的月亮燈。
顧衍玉不知何時走到我身側,低聲無奈地笑了。
「當初我要是娶了你,就好了。」
「其實我一直知道,救我的人是你。」
「只是我心中割捨不下崔姝,她又不肯為妾,早知道我就不要她了。」
「也不會落得如今這般結局。」
我被他這番無恥的話嗆住。
沉默了許久,才道:「沒有她,也會有別人。」
「是你本性如此,你本就不值得託付終身。」
長街燈火輝煌。
謝枕流提著盞月亮燈,笑得眉眼彎彎,向我奔來。
一瞬間,所有的人和物都黯然失色。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