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顧我_第3章 要扯謊誆我

明月顧我發布時間:2026-07-07

「要扯謊誆我,也不知道編得真一點。」

「誰不知道,敬王容貌盡毀,性情陰鷙,京中貴女敬而遠之。」

「他不會看上你,你也不敢嫁他。」

「哦。」我揉著眉心。

「他陰鷙,我惡毒,那我們真是天生一對,十分般配。」

「你不用說這些話來氣我,你是我的親妹妹,我自會尋戶適合你的人家,讓你做正室。」

兄長撫了撫我的頭頂,「讓你為妾,不過是氣話而已。」

聞言,我的心頭微微一暖。

06

我剛回房歇息。

姐姐便從廊後走出,怯生生喚住兄長。

「簌簌要嫁給別人麼?」

兄長點頭,「我有個同僚,家世清白,脾性溫和。」

「也未曾娶妻納妾。」

「我打算讓簌簌和他見一面。」

姐姐絞緊帕子,嘴唇囁嚅。

似想說些什麼,卻難以啟齒。

兄長寬慰她,「怎麼了?」

姐姐一咬牙,「其實——」

「我不能有孕。」

「簌簌幼時落水,我跳下去救她,那時恰逢冬日,醫師說我寒氣入體,恐怕......」

兄長臉色白了,「顧世子知道麼?」

「他知道。」

「他說,我既懷不了,那他只納一個妾室,有一妻一妾此生足矣。我思來想去,只有簌簌最合適。」

兄長沉思片刻,「那便讓簌簌同你一起嫁進侯府。」

「你們姐妹也好相互照應。」

姐姐咬唇,擔憂道:「可是,簌簌她甘心為妾麼?」

「這是她欠你的,由不得她選,」兄長笑了笑,「何況,她愛慕顧世子。」

「為此冒領恩情,妄圖得他青睞。」

「她會答應的。」

07

屋內,燭火噼啪爆了個燈花。

案上擺著兩枚玉佩,一枚白色,顧衍玉送的;一枚青色,謝枕流送的。

我拿起青色那塊,細細摩挲。

和謝枕流結識,正是在山寺。

那時,他剛回京,於此小住。

說是去去煞氣。

而我被兄長扔來這裡。

身邊還有兩個看管的嬤嬤,盯著我。

每日卯時起,灑掃庭除,浣洗我們三人的衣物。

然後抄寫佛經,修身養性。

午飯,只有一顆鹽漬梅子。

晚飯,是一碗白粥。

半月過去,我消瘦許多。

兄長依舊不肯接我回去。

我只好將希望寄託在顧衍玉身上。

悄悄託人傳信,請他向兄長說情。

信回得很快。

顧衍玉說:「你傷了崔姝。」

「崔侍郎罰你,並無不妥。」

我當即怔住,淚水打溼了信紙。

「別哭了。」

旁邊突然傳來一道清潤的聲音。

如溪水淙淙流過心間。

我抬眼,映入眼簾的是一位戴著銀質面具的少年。

露出的那半張臉,十分好看。

「你有什麼傷心事,說給我聽聽唄。」

「說不定,我能為你解憂。」

此後的日子,他總能支開嬤嬤,給我送飯。

窗外榴花欲燃。

他站在院中,雙手搭上窗沿。

指節一下一下敲著。

「顧衍玉並非良配。」

「不如,你別喜歡他了。」

我掰開他的手指,合上窗戶。

靠在牆上,悶悶道:「我喜歡他很久很久了。」

可顧衍玉,真的值得我喜歡麼?

我一時想不出答案。

離開山寺那日,兄長和顧衍玉一同來接我。

謝枕流遠遠望著。

觸及我的目光,悄悄彎了下唇。

兄長攬住我肩膀,「你認識肅王?」

他的語氣嚴厲。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搖頭。

兄長放下心,「你記得離他遠一點,莫要招惹他。」

顧衍玉也接話叮囑,「他至今未曾婚配。」

「若被他看上,你可真離死期不遠了。」

我這才知道。

自稱小謝的溫柔少年,就是大名鼎鼎,凶神惡煞的肅王謝枕流。

回過神來。

我望向那枚白色玉佩。

當初顧衍玉將它贈予我,說。

「我心悅於你。」

「日後,定是要娶你做妻子的。」

可惜時過境遷,誓言如風散去。

而明晚宮宴,賜婚我和謝枕流的聖旨便會頒下。

08

第二日。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

顧衍玉和我們同行,他先扶了姐姐下車,而後又將手遞到我面前。

我停頓了幾息。

選擇自己跳下去。

他嘆了口氣,「簌簌,你還在鬧脾氣麼?」

「日後入了侯府為妾,你再這般,得罪了主母,我可護不住你。」

姐姐抿唇笑了下,嗔怪道。

「顧世子說笑了。」

「簌簌是我妹妹,我怎捨得為難她?」

他們二人一唱一和。

似乎我給顧衍玉做妾的事情,板上釘釘一般。

那種窒息的感覺,又出現了。

我盯著他們,「我不會做妾的。」

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兄長冷冷開口,「我替你定下了。」

「你作為姝兒的陪嫁媵妾,和她入長寧侯府。」

我震驚地看著他。

明明昨夜,他還說為妾之事只是氣話。

為何今日便換了說辭?

許是我眼中的失望過於明顯。

兄長不自在地解釋,「這是你欠姝兒的,怨不得旁人。」

我不明白,這話什麼意思。

他們卻不再理會我,一左一右跟在姐姐身側,有說有笑地穿過宮門。

我仰起頭。

努力將淚水逼回眼眶。

好一會兒,才抬腳追了過去。

宴會進行到一半。

天子果然提了賜婚之事。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崔家的小姑娘。」

「不知可願嫁給肅王?」

對面的謝枕流望過來,眼中是細碎的笑意。

兄長用力捏了捏我手腕。

示意我拒絕。

可我起身說:「臣女願意。」

話音落地。

姐姐和顧衍玉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回到座位,兄長壓抑著怒火。

低聲道:「你瘋了不成?」

瘋?

若真入侯府為妾。

我才是瘋了。

何況謝枕流並不像傳言中那般不堪。

就和我一樣,我也不是兄長口中那般自私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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