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顧我_第2章 幾次三番
幾次三番,皆是如此。
兄長還向著她。
我沒有一點辦法。
但這回有顧衍玉在。
所以,我反駁道。
「姐姐那日,根本不曾出門。」
「何來救人一說。」
姐姐美麗的面龐,霎時褪去血色。
她垂淚不已,楚楚可憐。
「簌簌若喜歡。」
「救命之恩便讓你好了。」
兄長眉頭緊蹙,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夠了。」
「別欺負你姐姐。」
「誰不知道,你從小就貪慕虛榮,什麼都要和她搶。」
我眼圈一下紅了。
「沒有。」
我從來沒和她搶。
父母素來公平。
我有的東西,她必然也有。
倒是兄長。
時常私下送她東西,我卻沒有。
侯夫人見狀,扯了扯顧衍玉衣袖。
「你來認認,究竟是哪位姑娘救了你。」
長寧侯有兩個兒子。
一個張揚,一個溫和。
他更喜歡性格張揚的次子。
而顧衍玉是長子。
我以為,他會懂我。
可他盯著我的臉,搖了搖頭。
目光移向姐姐。
語氣堅定,「是崔大姑娘。」
「救我的人,是她。」
我的淚水再也忍不住。
一時狼狽不堪,不知如何辯駁。
兄長得到想要的答案,冷笑幾聲。
「二姑娘構陷至親。」
「來人,押她去祠堂,跪上兩日。」
顧衍玉望著我的背影,嘴唇顫了幾下。
最終什麼也沒說。
兩日後。
他來尋我。
遞來一盒我最愛的雲片糕。
「那日失血過多,有些恍惚。」
「我確實沒看清恩人的臉。」
「只能憑感覺辨認,是崔姝。」
也對。
姐姐名聲好。
這樣的好事,自然是她做的。
而我呢。
雖和他相熟,在他心裡卻是會冒領恩情的壞姑娘。
喉嚨似堵了團溼漉漉的棉花。
我忽然,說不出話。
04
姐姐早到了議親的年紀。
只是,她說想多陪陪我和兄長。
便一推再推。
直到我及笄,兄長有意將我們姐妹的親事,一起定下。
「簌簌,我會為你尋戶好人家。」
見我興致索然,他冷聲道。
「別再肖想顧世子。」
「你配不上他。」
我抬眼,第一次出聲頂撞。
「對,只有姐姐才配。」
說完,不顧他鐵青的面色,轉身離去。
許是覺得話重了,傷了我的心。
隔日,兄長主動求和。
給我抱來一隻小貓。
花色是黃白相間,憨態可掬。
我的心軟了幾分。
關係就此緩和。
過了幾日,好友邀我遊街。
臨行前,特意叮囑婢女,照看好小貓。
等我拎著藤球回來,卻不見它。
婢女徑直跪倒,著急忙慌解釋。
「大小姐說貓兒可愛。」
「抱到她院中了。」
我的心驀地一沉。
急匆匆去尋姐姐。
剛踏進院門,她抹著眼淚迎上來,哽咽得幾近失聲。
「我不過餵了碗粥。」
「貓兒突然就口吐白沫,四肢亂蹬。」
「沒一會兒,就斷了氣。」
只見小貓靜靜躺在石板上。
身體僵硬,毫無生機。
我抱起它,淚水模糊視線。
理智霎時被抽離,恨恨地推了姐姐一下。
「是你害了它!」
她摔倒時,身體故意轉了下,向旁邊倒去。
額角磕在石凳,鮮血直流。
「崔簌簌!」
兄長暴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快步走到姐姐身邊,目眥欲裂。
「尋府醫,快!」
血跡順著她蒼白的臉頰蜿蜒流下。
姐姐扯住他袖子,虛弱地笑著。
「別怪簌簌,她只是太難過了。」
語罷,兩眼一閉。
兄長憎恨的目光投過來。
恨不得從我身上剜下幾塊肉。
「為了一隻畜生,你竟要謀害至親性命。」
「此等品性,如何勝任得了主母位置。」
「你也就只配做個妾。」
當夜,兄長雷霆大怒,將我扔去山寺。
勒令節衣縮食,修身養性。
我足足待了三月。
回來後,才知兄長到處為姐姐相看。
也捎上我,「二妹自私陰暗,能做個妾就很好了。」
這番話,顧衍玉也聽了去。
便生了娶姐姐為妻,我為妾的心思。
幸好,我還有謝枕流。
此刻。
夜色濃重,他抬手擋了下風。
「好。」
「我明日便進宮請旨賜婚。」
05
我在府門碰見顧衍玉。
他和兄長敲定好親事,正準備離開。
見了我,停住腳步,溫聲道。
「簌簌,這麼多年來,我對你亦是有情的。」
「原想許你正妻之位,只是救命之恩,不得不報。」
「你雖為妾室,但在我心裡,你的地位和崔姝沒什麼不同。」
我用帕子壓了壓眼角。
心中的酸澀感又湧上來。
「祝你和姐姐白頭偕老,子孫滿堂。」
「但是,我不會嫁你。」
顧衍玉輕輕笑了一下。
「口是心非。」
「你愛慕我多年,怎會不嫁我呢?」
「崔侍郎說得沒錯,你的品性確實不如崔姝,至少她不會如你這般忸怩。」
兄長不知何時站到門前。
他抵拳在唇邊,咳了幾聲。
等顧衍玉上了馬車,才望向我。
「姝兒和顧世子的婚事,已經定下。」
「接下來,我會為你相看。」
相看妾室麼?
我抬頭,盯著他的眼睛。
「兄長放心。」
「我已經尋好人家了,他願意讓我做正妻。」
「也不勞煩你幫我籌謀妾室的位置了。」
聞言,他神色劇變。
猛地捉住我手腕,一臉緊張。
「方才你和顧世子說了什麼?」
「你是不是要搶姝兒的世子妃之位?」
我苦笑搖頭。
「他鐵了心要娶姐姐。」
「豈是我說搶就能搶走的。」
兄長鬆了一口氣,放開對我的禁錮,「也是。」
「姝兒溫柔端莊,能掌家。」
「若換了你,定鬧得侯府雞犬不寧。
」
他挑了挑眉,嘲弄道:「所以。」
「是哪個瞎了眼的願意娶你?」
我輕聲報出謝枕流的名號。
兄長先是一驚,隨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