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顧我_第4章 說到底
說到底,我們有些同病相憐。
09
謝枕流送我回府。
分別之際,他忽然說。
「簌簌,你現在若想反悔。」
「還來得及。」
我輕輕搖頭,「可我並不後悔。」
他這才如釋重負,掀起唇角。
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穩。
隔壁院子的姐姐卻不同。
她拽住兄長衣袖,喉頭微哽。
「簌簌不能陪我進侯府。」
「這可如何是好?」
兄長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淚。
「去尋個溫婉賢淑,好生養的女子。」
「送給顧世子為妾。」
「不可,」姐姐想也不想地拒絕,「世子說了,他只要簌簌。」
「若得不到簌簌,我也嫁不進去了。」
聞言,兄長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倒是還有一招。」
「能讓簌簌和肅王的婚約作廢。」
10
吃了兄長親手做的糕點後。
我渾身燥熱得厲害。
剛想解開衣帶。
「吱呀——」有人推門而入。
是顧衍玉。
他雙頰酡紅,瞧著是和我相同的症狀。
我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卻不願相信兄長會這般對我。
「簌簌。」顧衍玉嗓音喑啞。
邊松領口,邊向我逼近。
「幫幫我,好不好?」
不好。
我拔下發間銀簪,狠下心往手掌一劃。
霎時清醒不少。
踉踉蹌蹌往外跑,來到院中,才發覺所有婢女都被支走了。
能做這件事的,只有兄長。
他竟真的聯合外人害我。
我顧不上失望,因為顧衍玉已經追過來。
一路來到府中的荷花池旁。
我猛地扎進去。
幼時我落過水,自那後,我便學了鳧水。
可顧衍玉不會。
他站在岸邊乾著急。
不一會兒,兄長和姐姐趕了過來。
兄長沉聲道:「你先上來。」
姐姐也說:「水裡涼,等會染上風寒便不好了。」
見我不肯出水。
兄長直接跳下來抓我。
我立刻將銀簪抵在脖頸,顫聲說:「不許過來。」
僵持之際,外頭忽然傳來通報聲。
謝枕流來了。
小廝試圖攔他,可是攔不住。
直至他站到面前,我才敢從水裡上去。
他眉間隱約有怒火,「他們欺負你了?」
顧衍玉早在兄長和姐姐的掩護下離開。
他們指的便是兄長和姐姐。
姐姐聞言臉色一白,咳了幾下。
勉強扯出個笑容,「肅王說的哪裡話。」
「分明是簌簌自己摔下去的。」
「她幼時就落過水,幸好我路過,將她救了上來。」
說這話時,她一直用哀求的眼神看我。
「我還因此染上寒症,病了許久呢。」
對於此事,我的確是有愧的。
所以,我告訴謝枕流。
「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
「兄長和姐姐來救我,僅此而已。」
謝枕流望著我,頓了片刻。
「當真如此麼?」
「嗯。」
「不過,我不想待在這裡了,你替我另尋個住處可好?」
他能猜到今日發生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卻絕對想不到,真相如此齷齪。
「好。」
謝枕流過來時,並未佩戴面具。
待我們離開後。
阿姐怔怔道:「原來他竟生得那副好模樣。」
她看向兄長。
「阿兄,你可否幫我最後一次?」
11
這段日子,我待在謝枕流新置辦的宅院,安心待嫁。
兄長和姐姐自知理虧,不敢尋我。
直至出嫁前兩日。
門房通傳,說是兄長來了。
我本想趕他走,猶豫片刻,還是見了他。
他開門見山道:「你不從崔府出嫁的話,不妥。」
我扯了扯唇角,「有何不妥?」
「回去再讓你們送給顧衍玉做妾麼?」
兄長揉了揉眉心。
「自古以來,哪家的姑娘是從夫婿的宅院出嫁的?」
「肅王名聲本就不好,如此更是雪上加霜。
」
「何況,母親也想親眼看你出嫁,她的牌位還在崔府呢。」
「至於之前的事情,是我一人所為,與姝兒無關,我見她幼時為了救你,再不能有孕,難以籠絡住夫君的心,便想讓你補償她幾個孩子。」
竟有此事。
兄長低聲道:「我知道你恨我們,可姝兒總歸是真心對你好過的。」
「為了母親的遺願,或者為了肅王,回去罷。」
我的心有些動搖。
兄長起身離開,「你好好考慮一下。」
當夜,我和謝枕流說了這件事。
他挑了挑眉,「非要回去?」
「想回。」
「那我給你配幾個武婢。」
等回了崔府,我才知道。
姐姐的婚期和我是同一日。
兄長笑著說:「屆時兩頂花轎一起迎親,雙喜臨門。」
姐姐握住我的手,淚眼朦朧。
「出嫁後,見面的機會便少了。」
「我會想你的,妹妹。」
12
出嫁那日。
姐姐和我在同一個房間梳妝。
換嫁衣時,她柔聲問我。
「簌簌,你的那幾個武婢,能先出去麼?」
「她們在這裡,我不太方便。」
我揮了揮手,她們便全在外頭候著。
姐姐忽然拿起一根蜻蜓簪,向我走來,「送給你的新婚賀禮。」
她將簪子插入我髮間。
右手一抖,抓緊藏在衣袖的手帕。
倏然捂住我口鼻。
我十分配合。
裝出渾身癱軟,說不出話的模樣。
姐姐迅速交換了我們的位置。
不忘為我蓋上紅蓋頭。
她輕輕地笑了一下,「簌簌。」
「你做世子妃,我做肅王妃。」
做完這一切,她起身推開房門。
兄長已經等在那裡。
「送大姑娘和二姑娘上花轎。」
兩個婢女死死地架住癱軟無力的我。
謝枕流派來的武婢,為保險起見,想請姐姐掀起蓋頭,確認一下。
卻被兄長厲聲制止。
「難不成我們崔府還會做出互換新娘的事情麼?」
出了府門。
武婢正欲扶姐姐上轎。
馬上的謝枕流忽然道:「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