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顧我_第4章 說到底

明月顧我發布時間:2026-07-07

說到底,我們有些同病相憐。

09

謝枕流送我回府。

分別之際,他忽然說。

「簌簌,你現在若想反悔。」

「還來得及。」

我輕輕搖頭,「可我並不後悔。」

他這才如釋重負,掀起唇角。

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穩。

隔壁院子的姐姐卻不同。

她拽住兄長衣袖,喉頭微哽。

「簌簌不能陪我進侯府。」

「這可如何是好?」

兄長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淚。

「去尋個溫婉賢淑,好生養的女子。」

「送給顧世子為妾。」

「不可,」姐姐想也不想地拒絕,「世子說了,他只要簌簌。」

「若得不到簌簌,我也嫁不進去了。」

聞言,兄長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倒是還有一招。」

「能讓簌簌和肅王的婚約作廢。」

10

吃了兄長親手做的糕點後。

我渾身燥熱得厲害。

剛想解開衣帶。

「吱呀——」有人推門而入。

是顧衍玉。

他雙頰酡紅,瞧著是和我相同的症狀。

我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卻不願相信兄長會這般對我。

「簌簌。」顧衍玉嗓音喑啞。

邊松領口,邊向我逼近。

「幫幫我,好不好?」

不好。

我拔下發間銀簪,狠下心往手掌一劃。

霎時清醒不少。

踉踉蹌蹌往外跑,來到院中,才發覺所有婢女都被支走了。

能做這件事的,只有兄長。

他竟真的聯合外人害我。

我顧不上失望,因為顧衍玉已經追過來。

一路來到府中的荷花池旁。

我猛地扎進去。

幼時我落過水,自那後,我便學了鳧水。

可顧衍玉不會。

他站在岸邊乾著急。

不一會兒,兄長和姐姐趕了過來。

兄長沉聲道:「你先上來。」

姐姐也說:「水裡涼,等會染上風寒便不好了。」

見我不肯出水。

兄長直接跳下來抓我。

我立刻將銀簪抵在脖頸,顫聲說:「不許過來。」

僵持之際,外頭忽然傳來通報聲。

謝枕流來了。

小廝試圖攔他,可是攔不住。

直至他站到面前,我才敢從水裡上去。

他眉間隱約有怒火,「他們欺負你了?」

顧衍玉早在兄長和姐姐的掩護下離開。

他們指的便是兄長和姐姐。

姐姐聞言臉色一白,咳了幾下。

勉強扯出個笑容,「肅王說的哪裡話。」

「分明是簌簌自己摔下去的。」

「她幼時就落過水,幸好我路過,將她救了上來。」

說這話時,她一直用哀求的眼神看我。

「我還因此染上寒症,病了許久呢。」

對於此事,我的確是有愧的。

所以,我告訴謝枕流。

「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

「兄長和姐姐來救我,僅此而已。」

謝枕流望著我,頓了片刻。

「當真如此麼?」

「嗯。」

「不過,我不想待在這裡了,你替我另尋個住處可好?」

他能猜到今日發生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卻絕對想不到,真相如此齷齪。

「好。」

謝枕流過來時,並未佩戴面具。

待我們離開後。

阿姐怔怔道:「原來他竟生得那副好模樣。」

她看向兄長。

「阿兄,你可否幫我最後一次?」

11

這段日子,我待在謝枕流新置辦的宅院,安心待嫁。

兄長和姐姐自知理虧,不敢尋我。

直至出嫁前兩日。

門房通傳,說是兄長來了。

我本想趕他走,猶豫片刻,還是見了他。

他開門見山道:「你不從崔府出嫁的話,不妥。」

我扯了扯唇角,「有何不妥?」

「回去再讓你們送給顧衍玉做妾麼?」

兄長揉了揉眉心。

「自古以來,哪家的姑娘是從夫婿的宅院出嫁的?」

「肅王名聲本就不好,如此更是雪上加霜。

「何況,母親也想親眼看你出嫁,她的牌位還在崔府呢。」

「至於之前的事情,是我一人所為,與姝兒無關,我見她幼時為了救你,再不能有孕,難以籠絡住夫君的心,便想讓你補償她幾個孩子。」

竟有此事。

兄長低聲道:「我知道你恨我們,可姝兒總歸是真心對你好過的。」

「為了母親的遺願,或者為了肅王,回去罷。」

我的心有些動搖。

兄長起身離開,「你好好考慮一下。」

當夜,我和謝枕流說了這件事。

他挑了挑眉,「非要回去?」

「想回。」

「那我給你配幾個武婢。」

等回了崔府,我才知道。

姐姐的婚期和我是同一日。

兄長笑著說:「屆時兩頂花轎一起迎親,雙喜臨門。」

姐姐握住我的手,淚眼朦朧。

「出嫁後,見面的機會便少了。」

「我會想你的,妹妹。」

12

出嫁那日。

姐姐和我在同一個房間梳妝。

換嫁衣時,她柔聲問我。

「簌簌,你的那幾個武婢,能先出去麼?」

「她們在這裡,我不太方便。」

我揮了揮手,她們便全在外頭候著。

姐姐忽然拿起一根蜻蜓簪,向我走來,「送給你的新婚賀禮。」

她將簪子插入我髮間。

右手一抖,抓緊藏在衣袖的手帕。

倏然捂住我口鼻。

我十分配合。

裝出渾身癱軟,說不出話的模樣。

姐姐迅速交換了我們的位置。

不忘為我蓋上紅蓋頭。

她輕輕地笑了一下,「簌簌。」

「你做世子妃,我做肅王妃。」

做完這一切,她起身推開房門。

兄長已經等在那裡。

「送大姑娘和二姑娘上花轎。」

兩個婢女死死地架住癱軟無力的我。

謝枕流派來的武婢,為保險起見,想請姐姐掀起蓋頭,確認一下。

卻被兄長厲聲制止。

「難不成我們崔府還會做出互換新娘的事情麼?」

出了府門。

武婢正欲扶姐姐上轎。

馬上的謝枕流忽然道:「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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