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渺_第2章 我說送了
我說送了,沈公子人還不錯,還回贈了一包桂花糕。
她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我給他治了這麼久的病,送了這麼久的藥,別說桂花糕了,連打發狗的肉骨頭都沒見著一根。」
我猶豫了一下:「或許......他原本就是打算今日送阿姐的?」
阿姐嗤了一聲:「那張臉冷得跟誰欠了他八百兩銀子似的,他敢送我還不一定敢吃。」
「還有那侍衛,天性不愛笑,站那裡,都可以演包青天了。」
冷嗎?
我悄悄回想了一下。
似乎......還行?
寒山送我出門時好像還笑了一下,讓我留神腳下臺階,瞧著......倒也溫和。
阿姐琢磨不出所以然,索性不再想了。
我問她怎麼回來得這樣早。
?
她冷哼一聲,將盞中殘茶一口飲盡:「貴妃娘娘想替她侄兒周文欽相看貴女,瞧中了吳家小姐。結果那位吳小姐倒機靈,把摻了料的酒偷偷換給了我。」
「區區情酒,我若聞不出來,這些年醫術也白學了。我自然又給她還了回去。」
我心頭一緊:「那......後來呢?」
「後來我想想,她也不過是被人設局推出來的,便替她解了藥,順手訛了她一千兩銀子做封口費。貴妃領著皇后去抓人時,只抓到了周文欽一個。」
我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前世不是崔執玉嗎?
怎麼換了人?
阿姐:「不過那周文欽是被人敲暈了塞進屋子裡的,頂多算有人看他不順眼,背地裡敲了悶棍。」
「倒是那崔世子......」
她微微蹙眉。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我心底驀地一沉。
該不會是他把周文欽敲暈的吧?
前世他與我共處一室,如今換了阿姐去,竟成了這副局面。
我越想越亂。
阿姐卻渾然未覺,拍了拍我的肩,語氣裡帶著後怕。
「幸好今日是我去了。若是你喝下那杯酒,後果不堪設想。」
我正要開口,丫鬟來傳,孃親叫我們去前廳。
04
一家人坐下,孃親滿臉愁雲。
「好好一場賞花宴,本想著你們姐妹倆都能尋門好親事。結果一個跑了沒去,另一個倒是去了,宴會被攪了個底朝天。」
爹爹乾咳一聲,試探道:「若是......砸手裡了,乾脆招個上門女婿算了。」
孃親一記眼刀飛過去:「你有錢?知道現下聘禮是什麼價碼?」
「兩個都招婿,外頭唾沫星子能淹死你不說,就你那三瓜兩棗的俸祿,養活兩個贅婿都夠嗆。」
「老爺,要妾身提醒你麼?你不過是個五品官,又不是正一品!」
爹爹被噎得半晌說不出話,最後訕訕擺手:「罷了罷了,你們姐妹倆還是爭點氣,想法子把自己嫁出去吧。」
阿姐悄悄湊過來,壓著聲音在我耳邊說:「阿渺,不怕。阿姐能賺錢,回頭你若真想招婿,阿姐給你出聘禮。」
我心裡一喜,頗有意動。
05
翌日,崔執玉登門求醫,說他孃親病了。
他立在廊下,目光落在阿姐身上時,眉眼間不自覺柔了幾分。
我在一旁看著,心裡忽然明鏡似的。
這般出塵的阿姐,他心生傾慕,原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阿姐問清了症候,說要親自過府診脈,又轉頭囑咐我替她去沈府送藥。
我點頭應下。
崔執玉這才像是剛注意到我,目光掠過我的衣裙,稍稍頓了一瞬,有絲驚豔一閃而過。
阿姐順著他的視線,含笑打趣:「世子可是在看那叢牡丹?」
他收回目光,從容應道:「府中牡丹確實開得正好。」
阿姐彎了彎唇:「花雖好,卻不及人好看。」
我耳根一熱,悄悄扯了扯阿姐的袖口,低聲說了句:「我先走了。」
便轉身往外走。
身後有目光落在我背上,若有若無。
阿姐的聲音隔了半道迴廊傳來:「阿渺素來喜歡豔色,她性子活潑,穿得鮮亮些更襯她。」
後面的話我便聽不清了。
前世我從不穿豔色。
素衣淡衫,壓著性子,學著阿姐的模樣,好叫那些竊竊私語少些。
阿姐是天上月,我便努力做一片不起眼的雲,哪怕遮不住她的光,至少別顯得太黯淡。
可到頭來,換回的不過是旁人一句菀菀類卿,東施效顰。
後來索性連門也不大願意出了。
06
到了沈府,沈昭焱收了藥,卻並不急著讓我走,只抬了抬下巴:「陪我會棋。」
我老實道:「我不會。」
心裡卻早飄去了香滿樓。
這個時辰趕過去,大約能搶到第一爐海棠糕。
那豆沙餡甜而不膩,摻了桂花,咬一口,滿嘴都是香氣,叫人忍不住眯起眼。
沈昭焱見我出神,又問了一句:「那二小姐會什麼?」
我腦子裡還惦著海棠糕,脫口而出:「我會吃。」
寒山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我臉一燙,後知後覺地紅了耳根。
沈昭焱嘴角似乎翹了翹,又很快壓平。
我趕緊找補:「那個......我不會下棋,只會五子棋。」
他神色未動:「我也會。二姑娘想吃些什麼?」
「......海棠糕。」
沈昭焱側頭看向寒山,吩咐了一句去買,又轉回目光對我道:「那便陪我下一局。」
我衝著寒山的背影喊:「去香滿樓買,最好叫店家多撒些桂花,還有還有,要四個——」
想了想,又轉頭問沈昭焱:「沈公子要嗎?」
他微微頷首。
我立刻改口:「六個。」
寒山回過頭,一臉不解:「為什麼是六個?加公子,不是五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