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渺_第6章 你生不出孩子
「你生不出孩子?我正好也不想要。若你將來想要，我叫我爹孃再生一個便是。」
沈昭焱被我這話噎了一下，眉頭微蹙:「阿渺......你不喜歡孩子?」
喜歡。
可孩子得是與自己喜歡的人生下來的，才叫喜歡。
我沒有接他的話，只把視線移向窗外:「阿姐說要給我招婿，我本來想著，等你病好了，問問你願不願意還俗。可你還了俗，也未曾來尋我，想來......是不願意的。」
寒山捧著銀票回來，我伸手接過，再不多看，轉身便往外走。
「沈公子，以後的藥我會叫旁人送來。你我......再不相見。」
話音未落，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追上來，腕間忽然一緊，被他攥住了。
「阿渺，不許說這樣的胡話。」
我頓住腳步，沒有回頭:「沈公子，你做你的佛子，我過我的日子，互不相干，不是很好?」
「不好。」
「我想做你的夫君，想做你的人......想你想得快要發瘋。」
我脊背一僵，還沒來得及反應，他便將我扳轉過來，俯身吻了下來。
唇齒相接的瞬間，我腦子嗡地一聲。
寒山倒吸一口涼氣，手忙腳亂地捂住眼睛，慌慌張張轉過身去，嘴裡不住地念叨:「哎喲喂，長針眼了長針眼了，這可怎麼好——」
我一邊推他一邊喘:「沈昭焱......你破戒了......」
「與你相賭那時，就已經破了。」
......
16
回去後，我腳不停步，徑直推開了爹孃的房門。
門一開，屋裡正熱鬧。
孃親好端端坐在爹爹腿上，見我撞進來，驚得順手一巴掌拍在爹爹臉上。
爹爹被打懵了，捂著半邊臉愣愣看著我們。
孃親飛快地收回手，清了清嗓子:「那什麼......你爹臉上有隻蚊子。
」
我無心細究，直直開口:「爹孃，你們能不能再給我生個妹妹或者弟弟?」
孃親:「???」
爹爹:「???」
我認真地補了一句:「我來養。」
話音剛落，阿姐不知什麼時候也晃了過來，接得飛快:「阿渺要的，我也要。爹孃，你們加油。」
「爹爹，待會兒你出來，我給你診個脈，配一副十全大補湯，保管孃親懷個雙胞胎。」
孃親的臉紅透了半邊天，忍無可忍地抬手一指門口:「出去——!」
我和阿姐對視一眼，麻利地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門板合上的一瞬，我聽見孃親壓低了嗓門罵爹爹:「你就不能把門拴上?」
爹爹委屈地嘟囔:「我哪知道她們大白天刀進來......」
......
17
等爹孃從屋裡出來，我便將招沈昭焱入贅的事說了。
兩人俱是一愣，對視一眼，像被這訊息打了個措手不及。
阿姐悔得直拍自己的嘴，連聲說當初就不該叫我去送藥，壞端端的把自家妹妹送到了別人嘴邊。
我搖了搖頭:「阿姐，我與他其實早就相識了。」
然後，將那吃桃子、下棋的舊事一五一十道了出來。
孃親聽完，恍然一拍掌:「怪不得那陣子你零錢多得不像話，我還當是哪個冤大頭送的。」
爹爹沉吟半晌，到底問了一句:「阿渺，那沈公子......可願意?」
「願意的。」
阿姐在一旁欲言又止，等爹孃各自散了，才拉我到廊下，壓著聲音開口:「阿渺，他......」
「我知道。」
我沒讓她說完。
「阿姐，我不嫌棄他。」
阿姐看了我許久，末了，伸手替我攏了攏耳邊的碎髮。
「行。阿渺喜歡的人，阿姐就是拼了命，也給他治好。」
我心裡一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她倒自己先轉了話頭，隨口提了一句今日崔執玉去破廟找她，結果暈了過去，被侍衛抬回去了。
「......發生了什麼?」
阿姐攤了攤手，滿臉一言難盡:「他來破廟說要幫我，可剛巧有個小乞丐腿上的傷口生了蛆，我正處理呢，他站在旁邊看了一眼，當場就吐了。吐完我讓他回去，他不肯，非要跟著。後來我替另一個乞丐清創腐肉，他站了不到半盞茶，直接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她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費解。
「也不知道他大老遠跑來，到底圖什麼。」
崔執玉敬重的，是阿姐行醫濟世的那份光鮮，卻從未看清那光鮮底下熬了多少夜、嚥了多少苦。
他願意仰望阿姐的好，卻受不了她的狼狽與不堪。
說到底，那份喜歡，不過是隔岸觀花。
......
18
我去宮中拜見了端妃。
她是個極標緻的美人，見了我便笑著捏了捏我的臉，說這般通透可愛的小人兒，怪不得昭焱鬧著要入贅，換了她也樂意。
沈昭焱在一旁看不過眼，伸手將我解救出來，低聲喚了句母妃。
端妃擺擺手，笑意不減:「我就瞧幾眼，看你心疼的。」
她收了笑，正色看向他:「焱兒，你要入贅，便只能以沈家三公子的身份進門。皇子的身份，斷沒有入贅的道理。」
這話說得明白。
皇子入贅，天家顏面何存。
端妃是讓他選，是認祖歸宗做五皇子，還是舍了身份做謝家的上門女婿。
沈昭焱沒有猶豫:「我身子不好，無法綿延子嗣。一個不能生養的皇子，只會讓皇家蒙羞。母妃，我願以沈家三子的身份入贅謝家。」
端妃看了他良久，眼底的情緒幾番翻湧，最終只化作一句輕嘆。
「既如此，我會與你父皇說。你自幼被人下毒抱走，是我虧欠了你。
只要你平安康健，旁的，我都替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