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渺_第4章 那之後便再也沒見過他
那之後便再也沒見過他。
大約是去雲遊佈施了吧。
我收回思緒，心裡酸澀。
怎麼不叫我早些回來，不然我定上山去問他，願不願意還俗做我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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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接連五日都去侯府為侯夫人施針。
侯夫人似乎很是中意阿姐，話裡話外總旁敲側擊她可曾定親，還特意叫崔執玉陪她去逛逛街散散心。
只是阿姐到底是醫者，走在路上，一眼便瞧見街角有位老人被馬車撞倒在地，腿骨彎折，血漫了一地。
她二話不說便蹲下身，絲毫不嫌髒汙，仔細檢視傷處。
崔執玉站在她身後，面色隱隱發白，嘴唇也跟著失了血色。
正巧那日，沈昭焱忽然說要同我一道去買海棠糕。
我正詫異他怎麼也好上了這口。
寒山在旁邊補了一句，說海棠糕隔壁鋪子的芙蓉糕比海棠糕還好吃，上回他來排隊時順手買了一塊，嚐了一口，果然驚豔。
我一聽便惱了。
我大方分他海棠糕，他倒好，吃到了好東西竟藏著掖著，半口也沒給我留。
我們三人正往那方向走，遠遠便望見阿姐俯身替人包紮的背影，以及崔執玉立在一旁，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我忽然想起來，他好像暈血。
下一瞬他偏過頭去，目光恰好與我撞上，隨即又定在了我身旁的沈昭焱身上。
我正要過去叫阿姐，一個行人匆匆擦肩而過，將我撞了個趔趄。
身子一歪，竟直直倒向沈昭焱懷裡。
他下意識伸手扶穩了我，好懸沒叫我摔倒。
我站穩後抬眼，正對上崔執玉的目光。
他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唇線緊抿，眼尾微微泛紅，似有火燒。
怎麼今兒好像又不爽快了?
我低聲朝沈昭焱道了聲謝，便快步過去看阿姐。
她已替老人包紮妥當，正仔細記下住址，說明日上門換藥。
老人感激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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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起身，這才看見我:「阿渺?你怎麼也在這兒?」
目光一轉，落到沈昭焱身上，頓時愣住了。
「沈公子?我沒看錯吧?」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遍，眼底漸漸浮起一絲瞭然，嘀咕道。
「不是京城人士，長得好看，膚白......阿渺，你上回說心儀的那個人，該不會就是他吧?沈公子的祖籍......上次和我說起過，好像就在江南。」
我被她問得一噎:「不......」
崔執玉忽然冷冷開口:「這膚色白得不大自然，瞧著像是捂出來的。個子麼，也不過與我相仿。至於那手指......」
「倒是細得過了些，像是餓出來的。」
他斟酌了片刻，直直望向我:「二小姐家世一般，相貌也不算頂出挑。若真高攀了誰家，嫁過去恐怕也難自在，處處低人一頭，日子久了難免鬱鬱寡歡。」
「我可以替你尋個門當戶對的便好，知冷知熱，不會看輕你，也不會叫你受委屈。」
我一怔，臉上像被摑了一記，面上不顯，心裡泛起一層澀意。
他這話說得誠懇，像是在替我做退路。
可細品之下，那退路里藏著的分明是告誡。
莫妄想，莫出頭，你本就平庸，與你相配的，也應當平庸。
身旁的沈昭焱忽然開了口。
「崔世子這話，說得未免太早了些。」
「二小姐家世如何、相貌如何，自有旁人瞧著歡喜。至於高不高攀......那得看被她高攀的那個人，願不願意。」
「若有人甘之如飴呢?」
阿姐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比方才冷了幾分:「世子，你逾矩了。
阿渺有阿渺的好，你看不到，不代表旁人也看不到。」
崔執玉意識到方才那番話確實過於直白，面上掠過一絲懊悔，趕緊拱手賠罪。
「是我失言了。原想著替二小姐尋個穩妥的良人，話趕話便沒了分寸，實在不該。」
阿姐沒再接他的話。
「還是不勞世子費心了。兩人相守，家世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光看門第挑出來的人，未必是良人。」
說罷她握住我的手腕，轉身便要帶我離去。
崔執玉站在原地，臉上難得浮出一絲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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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幾步，阿姐餘怒未消:「這崔執玉......怎麼像是很看重門第的樣子?這般迂腐，他若真替我尋人，尋來的大約也是個滿口規矩的木頭樁子。」
我輕輕搖了搖她的手:「阿姐，我不急的。」
她看了我一眼，神色這才鬆了些。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阿姐覺得......崔世子這個人怎麼樣?」
前世阿姐遠走汝州，終身未嫁，只收養了兩個孩子，傾囊傳授醫術。
她那般通透一個人，從不將情愛二字掛在嘴邊。
我也不知，她喜歡的是誰。
阿姐想了想，語氣倒還算平和:「崔世子麼，皮相倒是生得清雋。只是說話做事三句話不離規矩體統，瞧著便替他覺得累。侯府的門楣又高，光是遠遠望上一眼，便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可不喜歡這種石頭性子一般的人。」
我聽著，心裡卻浮起另一幅畫面。
崔執玉在旁人面前確實冷肅端方，可每每阿姐在場時，他那雙眼便像黏在了她身上，不經意地追隨，又在她察覺之前悄悄移開。
前世我坐在他身旁，離他那樣近，卻從未被他那樣看過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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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似在刻意避著崔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