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梧風煙散盡時_第十四章 那幾個鬧事的人聲音越來越小

第十四章

那幾個鬧事的人聲音越來越小，氣勢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

保衛科的人到了，院長也來了。

陳恪指著那個男醫生，三兩句說明了情況：

“這個人自己做錯了事不敢認，把人命關天的事往別人頭上推。”

“這樣的人留在醫院，你們放心，病人家屬放心？”

院長沉著臉，讓人把那個醫生帶走了。

人群慢慢散了，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沈清梧轉頭看向陳恪，真心實意地說了句：“謝謝。”

“你看著木訥，沒想到這麼會說話。”

陳恪笑了一下：“你該謝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先做得好，才會有這麼多人願意替你說話。”

那天之後，陳恪來醫院來得更勤了。

趙鐵柱的恢復情況一天比一天好，他來探望的藉口越來越站不住腳。

沈清梧自然感覺得到，但現在的她不想再踏進任何一段感情裡了。

於是她開始躲。

他帶飯來，她說自己帶了；他約她吃飯，她說晚上要值班；下班不走正門，改從側門繞出去。

她住的地方在醫院後面兩條街的筒子樓裡，是院方給調來的醫生安排的臨時宿舍。

那一片路燈壞了好幾盞，天黑以後巷子又長又暗。

這天她值完夜班出來已經快十二點了，走到第二條巷子中間，牆根底下忽然晃出兩個人影。

兩個男人叼著煙，一左一右地逼過來。

她攥緊了包帶子往後退，正要喊人。

一道身影從巷口衝進來，一腳一個，兩個混混被踹出去老遠。

沈清梧看清來人，愣住了：“你怎麼……是順路嗎？”

陳恪神色莫測看她：“不用替我圓了，這些天我一直跟著你。”

“這個巷子不安全，你不讓我送，我只能偷偷跟著。”

沈清梧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個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到她樓下，她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陳恪，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但是我……”

“你以為我要跟你表白？”

沈清梧愣了一下，有些窘迫地低下頭：“對不起，我誤會了。”

“你沒有誤會。”夜色裡他的聲音比平時啞了一些，“只是今天要跟你說的，不是表白的事。”

他從懷裡摸出一封信，又掏出一隻舊布包，裡面裹著一本存摺和幾張票據，一併遞到她手裡。

“我無父無母，沒有親人。現在最在意的人，就是你。”

“我知道你還沒準備好，但我馬上要去救災了。如果我能平安回來，我繼續追求你。如果不回來，它們給你傍身用，就當是我這個靠山最後能替你做的事。”

沈清梧攥著那隻布包有些茫然地站在樓道口。

等她回過神來追出門外，早沒了他的身影。

接下來的日子照常過，可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中午過了飯點沒人往她辦公桌上放飯盒的時候，她會下意識抬頭看一眼門口；

下夜班走到那條黑漆漆的巷子裡，她會無端回頭望一眼。

她不覺得那是喜歡，只是習慣。

直到這天她查房，聽見兩個傷員說話：

“前線的堤壩又塌了一段，好多兄弟被衝下去了。”

“聽說有個團長為了救幾個小兵，自己陷進水裡沒上來，現在還沒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