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梧風煙散盡時_第十章 顧廷川猛地抬起頭

第十章

顧廷川猛地抬起頭，“不可能！她根本不知道名額的事。”

他轉身就往外衝，連夜找到檔案管理員家。

“調職的事沈清梧知道了？什麼時候知道的？”

管理員看到是他，眼神鄙夷：

“顧工，我當初因為你是沈醫生愛人，才沒跟她核對，由著你把名額換了那個姓顧的！現在全院都知道你們乾的齷齪事了，你還好意思來問我？”

“沈醫生來開結婚證明那天就知道了，讓我給她開了調職，不要結婚證明了。”

顧廷川站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人當頭砸了一悶棍。

原來不是辦不了，是那時她就不想和他結婚了。

他忽然想起這些天她的樣子——

她在飯店裡安安靜靜吃飯，不再像從前那樣計較顧芸的胡鬧；

她去研究所送檔案時如果沒被他攔住，連看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她這段時間的疏離、冷淡和不在意，突然有了答案。

可他不明白。

沈清梧每次都會給他彌補的機會，哪怕他偏袒顧芸，哪怕他一次次讓她失望。

他記得有一回，沈清梧父親留下的那隻舊懷錶被顧芸失手摔碎，她氣得整整五天沒理他。

他翻遍三條街找到老師傅修補好，捧到她面前時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原諒了他。

那年冬天，顧芸用許願券搶了他攢了大半年的布票。

她大半夜跑來他宿舍門口堵著，他哄了一整夜，她才消氣。

顧廷川不能接受她連質問都省了，好似對他不再有期待和在意。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醫院主任辦公室，站在門口等了快兩個小時才等到主任出來。

“主任，我知道我不該來，但我想知道她在哪。”

顧廷川嗓子啞得厲害，“我去找她道歉，她願意見我我就在外面等著，她不願意我就回來。”

主任放下病歷，冷哼一聲：“不可能。沈醫生現在過得很好。”

“上個月她獨立完成了一臺心臟修補手術，全國還沒她這麼年輕就主刀的。她還自己改了一套止血手法，術後大出血的病例比之前少了七成。這樣優秀的苗子不能讓你耽誤了！”

“我不會騷擾她，我只是想去彌補她，想去……”

顧廷川的話突然卡住，“你、你剛剛說什麼？獨立手術、自創止血手法？”

“你還不信？”主任語氣帶了幾分不耐，“不管你信不信，總之我不會讓你去影響她。”

主任氣沖沖走了，只剩顧廷川一個人怔在原地，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翻湧——

自創止血手法，是她積累了二十年手術經驗以後才慢慢摸索出來。

那些技巧他陪著她熬了無數個夜、翻遍了國內外文獻才一點點積累的。

怎麼會現在就有了？

除非她也是從前世回來的。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劈下來，他扶著牆壁，指節發白。

可她如果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就更不該走。

前世六十年相伴，她怎麼會連面都不見就走？

除非她什麼都知道了。

顧芸、那個孩子、那張假結婚證——從頭到尾，全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