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梧風煙散盡時_第十七章 顧廷川神情晦暗不清

第十七章

顧廷川神情晦暗不清，“你們已經熟到這種程度了？第一反應就是他？”

沈清梧握著搪瓷缸的手指收緊了，語氣淡下去：“跟你無關。”

顧廷川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前世那些事，你是不是也記得？”

沈清梧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對，辦合葬手續那天你兒子告訴我的。從頭到尾，一件不落。”

顧廷川的臉色煞白，艱難地張了張嘴：

“是顧芸以死相逼，我才娶了她。可我心裡只有你，只是後來她想要個孩子做依靠，我才……”

“才跟她生了孩子，給了她名分，只給我一張假結婚證。”

沈清梧打斷他，“你這輩子呢？為什麼不一樣了？”

“因為我不想再讓你不開心。”他的聲音低下去。

沈清梧輕笑一聲，“前世你覺得能瞞住我，覺得只要我不知道你跟顧芸的事，你就可以肆無忌憚。今生呢，你也沒改，你明明知道調換名額會傷我，還是做了。你所謂的彌補，不過是因為我鬧了，你才開始重視。”

顧廷川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反駁，可半晌沒說出一個字。

他低下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也有我的考量……要不是你前世一心撲在事業上，我們聚少離多。我也不會怕有了孩子會更分走你的時間。我自私的想，只要你我安安穩穩過一輩子，有沒有孩子不重要……”

他說完抬起眼看著她，眼眶通紅：

“可我現在知道錯了，畢竟我前世對你好了六十年。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記憶像潮水湧來。

前世她流產後，顧廷川抱著她哭了整夜，說以後再也不要孩子了，只要她好好的。

她信了，以為那是深情，原來不過是自私。

“顧廷川，”沈清梧聲音冷了下來，“你沒資格替我的人生做決定，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

“況且如果我對你千依百順，只給你一張假結婚證，還跟別人生了孩子，你會給我機會嗎？”

顧廷川如遭雷擊，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傷害已經造成了。”沈清梧與他拉開距離，“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救災結束後的日子，沈清梧回到了省城醫院的崗位上。

她以為自己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可顧廷川像是把那些話全部過濾掉了一樣。

他開始每天出現在醫院門口，手裡拎著東西。

有時候是食堂的包子，有時候是幾顆橘子。

她不收，他就放在值班室的窗臺上，他第二天照送。

與此同時，陳恪的傷勢好轉出院，他追人的手段也毫不遜色。

他會把軍區發的布票悄悄放在她宿舍門口。

或者在她加班時，一言不發地坐在走廊盡頭陪著，直到她熄燈。

面對這兩份沉甸甸的“好”，沈清梧避之不及，誰都沒回應。

一直到災後的表彰大會。

三人都要作為優秀代表出席致辭，她避無可避。

輪到沈清梧時，她站在話筒前，身姿筆挺，聲音清冽：

“醫者的戰場不分前線後方……我們所作所為是為了對得起這一身白大褂。”

掌聲雷動。

她微微鞠躬致意，就在起身的瞬間，禮堂後排忽然傳來一道尖銳的女聲。

“說得好聽！沈清梧你在救災的時候跟團長不清不楚，還和研究員拉拉扯扯！”

“你去災區是救人還是勾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