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梧風煙散盡時_第十三章 沒有

第十三章

“沒有，只是沒想到他會這樣做。”沈清梧解釋，“抱歉，他打擾到你了。”

“你道什麼歉？”陳恪打斷她，“你替他道歉，讓我覺得你跟他是一體的。你要真放下了，痛痛快快罵兩句，那才叫翻篇。”

沈清梧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你說得對。”

她不該被過去的人困住，她有手術要做、有病人要治、有新的日子要過。

顧廷川不管怎麼樣，都和她沒有關係了。

之後的日子，陳恪三天兩頭往醫院跑，每次來都帶著東西。

有時候是一兜子蘋果，有時候是幾根黃瓜，有時候是食堂剩下的白麵饅頭用油紙包著。

沈清梧問他怎麼總給她帶吃的，他理直氣壯：

“你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就當是我想照顧好你，讓你快點治好鐵柱。”

沈清梧被噎住，笑笑，沒了拒絕的理由。

這天過了飯點，沈清梧從手術室出來已經快兩點了。

同科室醫生問她：“陳團長今天怎麼沒來？要不要一起去外面對付一口？”

沈清梧點點頭，剛過走廊拐角，就聽見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吵嚷。

一箇中年女人尖著嗓子在走廊裡喊：“誰是沈清梧？給我出來！”

那女人身後還跟著幾個家屬，把一個年輕男醫生推搡到前面。

男醫生臉漲得通紅，指著沈清梧：“就是她做的！我說她資歷不夠不能接，她非要搶過去。”

是和她同期調來的一個醫生，她走到那醫生面前：“我什麼時候做的？”

“三天前那個心臟手術！”男醫生不敢看她，聲音刻意拔高了幾分。

“你把我的單子搶了，病人麻醉出了反應，現在還沒醒過來！”

“你天天跟團長眉來眼去，靠靠山進醫院就算了，怎麼還要拿病人的安危證明自己？”

家屬們一聽這話，頓時炸了鍋。

沈清梧被幾個人推搡著往後退了一步。

她開口解釋，但聲音很快淹沒在人潮中。

就在這時，陳恪從側面跨過來。

他擋在她身前，一字一句道：“你們說得對，我就是她的靠山。”

沈清梧怔在原地。

她跟陳恪之間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他為什麼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種話？

身後立刻有人斥罵：“看吧，他自己都認了！”

“一對狗男女！”

但下一秒，陳恪冷冷掃了那些人一眼，拔高聲音：

“她的靠山不只有我，還有很多。”

“她救治過的每一個病人、每一個病人家屬，都是她的靠山。”“就說趙鐵柱，我手底下的兵，心臟出問題以後整個人垮了，是她把人從自暴自棄里拉回來，加班加點出手術方案。這樣的好醫生，不該支援嗎？”

人群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陸陸續續有人站出來。

“沈醫生給我家老頭子做過手術，做完以後天天來查房，比親閨女還上心。”

“我閨女發燒住院，半夜燒到四十度，沈醫生守了一整夜沒閤眼。”

劉醫生也站了出來：“沈醫生的手術記錄每一份都清清楚楚，你們現在就可以去檔案室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