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梧風煙散盡時_第十一章 顧廷川去找她的心更為迫切

第十一章

顧廷川去找她的心更為迫切，他不再猶豫，帶上存摺和幾件換洗衣裳就往車站趕。

省城那麼大，他雖然不知道她的住址，可他知道她在哪家醫院。

他去醫院門口等著，她總要上下班，一天等不到就等兩天，總能等到她。

他買了最近一班票，檢票口已經開了，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喊聲。

“廷川！你不能走！”

領導喘著粗氣，“三期專案還沒收尾，你是核心人員，機密期沒過，按規定不能離開！”

“再著急也得等專案完事，不然誰都擔不起責任。”

顧廷川站在檢票口，手裡的票攥得皺巴巴的。

廣播催最後一批旅客上車，鐵軌盡頭傳來汽笛聲。

他終於還是鬆開手，把那張皺成一團的票塞進口袋，跟著領導往回走。

……

剛到省城人民醫院的第一週，沈清梧遲遲沒被安排獨立值班。

領藥時藥劑科的人總是先把別人的單子遞進去，她的單子壓在最底下；

手術室排班永遠把她排在最後，理由是“新來的先適應適應”。

跟她同期調來的醫生建議她：

“你一直被這樣對待也不是辦法。他們看你年輕漂亮，誤會你是走後門來的。”

“你要不解釋解釋，買點東西給幾位主任送去？”

可她滿不在乎地搖頭，照常工作。

她能在家屬情緒激動時，主動上前分析風險利弊安撫；

她經手的手術總是術後縫合處平整漂亮，恢復得比預期快；

直到她運用自創的止血手法極其嫻熟地獨立完成了一場心臟手術，她徹底站穩了腳跟。

所有人對她讚不絕口，遇上問題也總喜歡找她幫忙處理。

這次是和她同期調進來的醫生，她語氣苦悶：

“這個病人在邊境排雷的時候傷了心臟，可能這輩子都沒法當兵了！”

“他自暴自棄，不肯接受治療。”

沈清梧瞭然，她剛一進病房門，他正把搪瓷缸砸向牆壁：

“出去！治什麼治！老子就是廢人了！在我這樣的人身上治病，就是浪費！”

旁邊的護士已經習慣了他這幅樣子，紛紛啞然。

只有沈清梧重重放下病歷本，呵斥他：“誰說你沒辦法當兵了？”

“我改良的瓣膜擴張術，三個月後就能臨床試驗，你敢不敢試？”

“你負責按照醫囑吃藥鍛鍊，我負責把手術方案磨到完美。咱們各司其職，別互相拖後腿。”

病房裡安靜下來，那人盯著她看了好幾秒，開口道：

“我趙鐵柱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一直當兵，保衛國家！”

“你儘管試，只要有可能再次回到隊伍，再痛再難我都願意！”

沈清梧被他說得紅了眼眶，無比堅定地點了下頭。

一旁的護士醫生都歎為觀止。

訊息很快傳開，院裡上下都知道新來的沈醫生不光手術做得好，跟最難纏的病人也能打交道。

正巧心外科的劉醫生剛從外地開會回來，剛進科室就看見一群人圍著沈清梧說笑。

劉醫生忽然笑了：“我說院裡傳的那個厲害醫生是誰呢，原來是你啊。”

“是你我就不意外了。”那年研討會上我就說，你那套手法比很多老主任都利索，這幾年肯定越來越厲害。怎麼調來省城了？我這回出差還遇見你愛人，他沒一起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