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那年的貓,死在二十歲的銀河_第 10 章 我媽猛地抬起頭
第 10 章
我媽猛地抬起頭。
滿臉不可置信。
“渡遠,你是在怪媽媽嗎?媽媽可以改,我們重新開始。”
“沒有怪。我是真的不在乎了。”我看著她的眼睛,“你們曾經說,資源要合理配置。你們說得對。”
“我已經學會了如何把資源配置給自己。所以,我不需要你們了。”
我拿起桌上的檔案袋。
遞迴給我爸。
“錢不用打給我。那些就當是我買斷親情的違約金。”
“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我轉過身,推開門。
走出了休息室。
背後傳來我爸壓抑的痛哭聲。
我沒有回頭。
一步都沒有。
我的畫展大獲成功。
《溺水》正式移交給了那位私人收藏家。
主理人給我辦了一個小型的慶功宴。
在宴會上,我接到了導師的電話。
“渡遠,你的退學申請,學校最終沒有批覆。而是給你轉成了休學一年。”
導師的聲音裡帶著欣慰。
“你父母動用了所有的關係。甚至你爸爸去校董會當面做了檢討。他們證明了是因為家庭重大變故導致你缺席答辯。”
“明年,你可以回來繼續完成答辯。拿你的學位證。”
我握著酒杯。
看著窗外新城市的夜景。
“謝謝老師。我會回去答辯的。但跟他們沒關係,那是我自己掙來的學位。”
“好孩子。”導師嘆了口氣,“有些緣分是天註定的,強求不來。”
我結束通話電話。
把杯子裡的果汁一飲而盡。
一個月後。
快立冬了。
我下班回到公寓。
門口放著一個巨大的快遞紙箱。
寄件人是我媽。
我用美工刀劃開膠帶。
最上面,放著一個厚厚的信封。
裡面是一張房產證。
名字是我。
是我曾經提過一次,很喜歡的那個帶閣樓的單身公寓。
下面,放著我留在地下室的那些畫。
他們找了最專業的修復師。
把每一張發黴、受潮的畫紙都處理得乾乾淨淨。
那幅《夜雨》被裝在一個定製的昂貴畫框裡。
鞋印被巧妙地用顏料覆蓋,變成了一片暗淡的雲影。
我一層層把東西拿出來。
在紙箱的最底部。
放著一個很小、很精緻的禮盒。
我開啟它。
裡面躺著一本全新的素描本。
第一頁,用鉛筆畫著一隻憨態可掬的小貓。
筆觸細膩,光影完美。
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
“給我最驕傲的大兒子,渡遠。——爸爸。”
我坐在地板上。
手裡拿著那個素描本。
手指輕輕撫摸過那隻小貓的線條。
我曾經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
在我不想要的時候,以最高規格的方式,送到了我面前。
不是感動。
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像吃了一顆沒熟透的青梅一樣的酸澀。
終於被看見了。
但這隻小貓,已經無法治癒那個十歲時站在梯子下,滿眼渴望的小男孩了。
我合上素描本。
把它和那張房產證一起。
放進了書櫃最底層的抽屜裡。
沒有扔掉,也沒有打算去用。
它就像我過去二十年的縮影。
存在過,但已經翻篇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開窗戶,讓冬日清冷的空氣湧進來。
遠處的霓虹燈閃爍。
明天是個好天氣。
“老闆,來一盒草莓大福。”我對著手機外賣軟體按下語音鍵。
這次。
一整盒,全是我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