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那年的貓,死在二十歲的銀河_第 5 章 高鐵在鐵軌上疾馳
第 5 章
高鐵在鐵軌上疾馳。
窗外的風景被拉成模糊的線。
我看著手機上收到的銀行簡訊。
“尊敬的客戶,您的尾號3948賬戶已登出。”
那是我自己大學兼職辦的卡。
裡面的錢全部轉到了新開的賬戶裡。
至於茶几上留下的那張親屬卡。
我已經解綁了所有的快捷支付。
新城市距離那邊一千二百公里。
空氣是溼潤的。
沒有松節油的味道。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出站口,深吸了一口氣。
從今天起,我只是陳渡遠。
不是誰的後勤。
也不是誰的對照組。
晚上十點。
陳家。
我媽和我爸帶著滿身的疲憊和榮耀推開了家門。
“智軒今天表現得很好,面對鏡頭的儀態非常專業。”我媽一邊換鞋一邊說。
“當然,也不看看是誰教出來的。”我爸難得地露出了笑意。
陳智軒抱著一堆粉絲送的禮物,撅了撅嘴。
“可是哥哥都沒來。他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氣了呀?”
“不用理他。”我爸把外套掛在衣架上,“他就是用這種方式在博取關注。冷處理是最好的教育手段。等他自己想通了,自然會出來道歉。”
客廳裡很安靜。
沒有像往常一樣,提前準備好的溫水和切好的水果。
我媽皺了皺眉。
“渡遠?渡遠!”
沒有人回應。
她走到我的臥室看了一眼,又退了出來。
“可能在地下室畫畫吧。真是越長大越不懂事,家裡沒人也不知道留盞燈。”
我爸走到茶几旁,準備放下車鑰匙。
他的動作停住了。
茶几正中央,整整齊齊地放著一張銀行卡和一串鑰匙。
“聿明。”我爸推了推眼鏡,“過來看一下。”
我媽走過去,拿起那串鑰匙。
“這是門禁卡和備用鑰匙?他把這些放在這幹什麼?”
“那張卡是他每個月領生活費的。”我爸的語氣依然理智,但眉頭已經微微蹙起,“他這是在向我們表明態度。一種非常幼稚的對抗機制。”
“離家出走?”我媽冷笑了一聲,“他能去哪?兜裡連三百塊錢都沒有。不用管他,停掉他所有的副卡許可權。我看他在外面能餓幾天。”
“我已經停了。”我爸坐到沙發上,“這種極端情緒必須被打壓。否則他以後在社會上怎麼立足?我們是在教他做人的規矩。”
陳智軒湊過來,看了看桌上的東西。
“爸爸媽媽,哥哥是不是真的不要我們了?”
“瞎說什麼。”我媽摸了摸他的頭,“他就是脾氣倔,去同學家住兩天而已。你今天累了,早點去洗澡休息。”
陳智軒乖巧地點點頭。
轉身回了房間。
第二天。
第三天。
家裡依然沒有我的身影。
廚房的垃圾桶滿了,沒人倒。
陳智軒的畫筆髒了,沒人洗。
我爸早上找了半天那件常穿的羊絨開衫。
最後發現它還皺巴巴地扔在洗衣籃裡。
“渡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我爸站在洗衣機前,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煩躁,“家政阿姨明天才來,這種低端勞動難道要我親自做?”
我媽坐在餐桌前吃著外賣的三明治。
臉色也不太好看。
“我昨天給他打了個電話。”
“接了嗎?”
“空號。”我媽放下咖啡杯,“他把號碼登出了。”
我爸的手頓住了。
“登出?”
“對。不僅如此,我查了他的學籍檔案。他沒有延期答辯,而是直接申請了退學。”
我爸猛地轉過身。
“退學?誰允許他這麼做的!這違背了我們為他規劃的職業路徑!”
“輔導員說,他簽字的時候很冷靜。沒有吵鬧,也沒有猶豫。”我媽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硯辭,他可能不是在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