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 年的那封信,讓我逃離了包辦婚姻的爛命_第十三章 大學報到那天

1995 年的那封信,讓我逃離了包辦婚姻的爛命發布時間:2026-07-06作者:漂洋過海的雲

第十三章

大學報到那天,我第一次踏進省城。

火車站門口,人來人往,計程車的喇叭聲、行李箱的滾輪聲混在一起。

我站在那裡,手裡拿著錄取通知書,看著這座城市。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來了。

大一第一學期,我去勤工儉學辦公室報了名。

被分配到圖書館,負責整理書架和登記借閱,每個月八十塊。

不多,但夠。

和高中相比,夠這個字的含義已經完全不同了。

夠的意思是,我不需要靠洗碗換飯吃了。

大一下學期,期末考試,我是工程系年級第三名。

獎學金,一千二百塊。

我把那張獎學金證書拿在手裡,看了很久。

不是因為驕傲,是因為那一刻忽然想起來——三百七十塊八毛錢,那是我從家裡帶出來的全部家當。

現在,一次獎學金就是它的三倍。

大二,我開始接家教。

這一次,不是用來換飯吃的,是正經按小時收費。

一個小時二十五塊,每十幾個小時,一個月二千多塊。

第一次拿到家教的錢,我數了三遍。

不是因為不信任,是因為那種踏實的感覺太久沒有了,想多感受一會兒。

大三上學期,系裡來了一家省城的工程公司做宣講。

我投了簡歷,面了兩輪,拿到了offer。

簽約那天,HR說:你是我們這一屆招的本科生裡,筆試分數最高的。

我說了謝謝,沒有多說什麼。

但在回宿舍的路上,我站在操場邊上,站了很久。

想到了那走廊裡背了幾百遍的那條公式。

想到了那張68分的卷子。

想到了那碗搪瓷缸裡的剩飯。

值了。

畢業那年,我在省城租了一間單間,二十平,朝南,有窗。

是我自己掙的錢租的,第一個月交房租的時候,我數錢數了兩遍,確認不差,才把錢遞出去。

穩定了兩年之後,我把爸媽接到了省城。

租了一套兩居室,爸爸養了幾盆花,媽媽去晨練,認識了一群新朋友。

她走路的姿態,和村裡的時候不一樣了。

腰桿直了,步子穩了,再不是那個低著頭不說話的女人了。

那年,大娘家三兒子彩禮差了一截。

大伯親自來找我,坐在我家客廳,眼睛掃了一圈,看著那些新傢俱,開口:

「棉啊,你大伯這次……來是想跟你借點錢……」

我給他倒了兩杯茶,在他對面坐下,笑了一下:

「大伯,當年大娘說,我命硬,剋死了你們周家男丁的命。您現在來找我,是想讓克你們家的人,來幫您們家的忙?」

大伯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我把茶推過去:「錢的事,我沒有。大伯,慢走。」

大伯站起來,走了,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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