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將晏_第9章 有意無意地將之一併烙在我心底

有意無意地將之一併烙在我心底。

【晏，鮮盛貌，無雲也。

筠，竹皮之美質也。

敏，聰也，達也。】

筠，竹「皮」之美質也。

我早該想到的。

沒來得及細問的前塵，謝筠已經開始用實際行動，一點一點深入地，解釋給我聽。

「這場檢閱，我準備了五年，定不會讓將軍失望。」

一室溫軟，賬底生春。

謝筠終於補上了上回月夜半途而廢的賠罪。

翌日清晨，不忘邀功:「姊姊，還滿意麼?」

我心旌發麻，慌忙捂上他的嘴:「王爺莫要胡說。」

掌中的唇不老實，被衾下的手也不老實。

「謝容允!」

謝筠挑眉，順著我的掌心一路吻下去，吻過他咬在我臂上的疤，吻在已經沒有紅痣的胸口。

「晏晏，能養回那個原本鮮活率性的你，我很歡喜。」

19

薛神醫妙手回春，不僅根除了我身上的毒，連帶著補回了一些被血刈花摧毀的根基。

我「病癒」的訊息，很快傳回了上京。

暗算不成，欲威懾藩臣，只能藉助雷霆手段。

蕭衡罔顧底層百姓死活，開始不斷加徵賦稅與兵役。

一時間，天下反旗遍地。

手握重兵的各路梟雄不再忌諱師出無名。

亂世爭鋒，最後誰搶到權柄，誰便是在書寫正義。

我向謝筠提議，親自接手兼併雍州的一應軍務。

畢竟，雍州的事說到底是穆家和衛家的爭鋒。

我只需計劃拿回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相較之下，欲為老王爺報仇，謝筠要面對的局勢，更加嚴峻。

我不欲讓他繼續分心。

謝筠從諫如流，撥出了一部分幕僚屬臣。

頭回議事，放眼座下，竟有不少是我當年做少將軍時打過交道的部將。

這些人不只是在軍中德高望重，一呼百應，且因見證過我的曾經，無須磨合便能真心追隨我行事。

夜裡回了長熙臺，我投桃報李，主動了許多。

倒是謝筠招架不住，喘息著將我按入懷裡。

「姊姊這是知道我南伐在即，存心讓我捨不得走?」

我附耳在他的胸膛，心跳咚咚如擂鼓，叩開我心門。

「刀劍不長眼，不求勝負幾何，我只求你安然無恙地回來。」

謝筠翻身而上，以吻封緘，身體力行。

謝筠南下不久，出征雍州的先鋒軍也集結完畢。

首戰告捷的訊息從西面和南面同時傳來。

然而雍州的軍情很快陷入僵局。

衛庭寧雖然好大喜功，但是爹爹給他留下的皆是精兵強將。

將心志不堅的稍加拉攏，無異於助紂為虐。

半年時間裡，衛庭寧把爹爹苦心孤詣建立起來的佈防毀去了大半。

我原本安插在雍州的暗衛網也被連根拔除。

先前繪製好的軍事佈防圖，幾乎成了廢紙一張。

兩軍交戰，相持不下。

輟雪便是在這時，敲開了冀州軍的轅門。

別霜先得了通報，徑直將人攔在賬外。

「呦!這不是衛姨娘麼?我說這幾日怎麼總刮妖風，原來是為了迎接姨娘。」

「別霜，讓我進去見王妃。」

「不讓，我不會給你機會進去替那群忘恩負義的鼠輩求情。」

別霜已經壓抑不住怒火:「奉勸你一句，你若想多過幾天安生日子，就乖乖回去相夫教子......」

我放下手中軍報，捏了捏眉心:「別霜，讓她進來。」

20

我休棄衛庭安不久，輟雪母以子貴，被抬為貴妾。

聽說生下兒子後，衛母本想破格將其升成繼室。

但衛庭安堅持拒絕，衛母只能作罷。

然而眼前匍匐在地的人，一身暗衛裝扮，沒有半點嬌養婦人的模樣。

她懷裡還抱著一個襁褓嬰孩。

「輟雪拜見王妃。」

「你來見我，衛家可知曉?」

「王妃知道的，只要屬下有心隱瞞，無人能掌控我的行蹤。」

「我知道你的身手，但不知道你眼下如此，意欲何為?」

「輟雪來將功贖罪，襄助王妃，拿回雍州。」

地上的人從襁褓中摸出一封尺函。

「這是雍州最新的軍事佈防圖。」

別霜同我對上眼神，接過輟雪手中的東西。

我看看案上展開的輿圖，又看看她懷中安然睡熟的嬰兒。

「衛庭安欺負你了?」

輟雪搖頭:「這些日子屬下會先待在新兵營，孩子勞煩王妃照看一段時日，待戰事平定，屬下會給王妃一個交代。」

輟雪將孩子交到別霜懷裡，轉身頭也沒回地走出賬外。

別霜原地凌亂半晌:「她這性子這麼多年都沒改，冷得像塊焐不熱的石頭。」

「你的性子不也一樣?烈得像掛一點就著的爆竹。」

別霜撓頭:「王妃，這孩子，還有這圖......」

「若是沒有這個孩子，我可能還會懷疑這張圖的真假，但既然衛庭安的兒子一起被交到了我手裡，這圖便一定是真的。」

我起先擔心的是輟雪被衛家以孩子為要挾，逼迫她用假圖來矇騙我。

如今看來，輟雪追隨我多年，已經青出於藍。

沒有人能拿捏得了她。

但既然她並無害我之心，那當初又為何會轉向衛庭安?

我輕敲桌案:「別霜。」

「屬下在。」

「速將這個孩子抱回王宮，再勞煩常嬤嬤在城中找個妥帖的乳母。

」

「王妃，咱們還真的要好好養著他?」

「禍不及子孫,」我輕嘆一口氣,「這孩子有什麼錯?值得我們趕盡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