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假死後，我遇到了真愛鬼_第6章 一抬頭
」
一抬頭，就見黑衣少年，坐在高高的樹杈上。
長髮垂下，漂亮的眉眼隱在樹影裡。
正靜靜望著我。
15
我欣喜地擦去眼淚，哽咽著說:
「薛昭，嗚嗚，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少年輕飄飄地落在我跟前。
看著我摔在地上受傷的手。
悶聲說:
「不是怕我嗎?」
「幹嘛還來找我?」
我一怔，連聲否認:
「薛昭，我沒有怕你呀——」
少年梗著脖子，不肯看我。
「不怕我為什麼要找和尚超度我?」
「還在老房子貼滿了符紙......」
我心裡清楚，定是顧辭安做的。
可我不能告訴薛昭。
若是惹他不高興。
再去找顧辭安麻煩。
肯定會惹火上身。
我走到他身邊，輕聲道歉:
「是我的錯，回去就把符紙撕了好不好?」
薛昭脾氣硬，耳朵軟。
彆扭地轉過臉來，看了我一眼，又生起氣來。
「你這笨蛋說的報仇就是和他們同歸於盡嗎?」
「他們死了也就算了，你憑什麼要死——」
他話沒說完，我走上前，輕輕抱住了他。
懷裡的少年，清瘦，冰冷。
彷彿風一吹就散。
我的心卻滿滿當當。
「薛昭，原來那不是我的幻覺。」
「我不光能看見你，還能碰到你。」
我輕輕靠在他??前，低聲說:
「你知道嗎?我昏迷的時候，夢見了阿孃，她一貫最疼我了，可在夢裡她狠狠罵了我一頓，就像你剛才那樣，氣急敗壞。」
「薛昭，我想明白了，以後都不會再犯傻了。」
「我會好好活著，還要給你和阿孃供一盞長明燈，保佑你們早日託生。」
我自顧自說著藏在心底的話。
絲毫沒有發現。
被我抱住的少年。
仰臉望天，張著胳膊不敢動彈，像個木頭樁子。
16
下山前，我叮囑薛昭，不要跟著我一起下山。
他別過臉，輕嗤一聲。
「誰稀罕跟著你，小爺忙得很——」
我笑了笑，心裡莫名安定。
轉身??山。
老房子已經燒塌大半。
我在廢墟中找到阿孃的牌位，擦拭乾淨，抱在懷裡。
翻出藏在床底的罈子。
裡面的銀兩不多，但足夠我給阿孃和薛昭立一個長生牌位。
回到寺廟後。
我徑直去找主持。
他似乎早已料到我會來。
矮桌上，放了一杯清茶。
香爐裡騰起嫋嫋煙霧。
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大師，我想給供兩盞長明燈，和兩個長生牌位。」
「——江素嵐。」
「——薛昭。」
大師還了一禮。
「眾生輪迴，各有因果去路。」
「恩怨情緣，皆為虛妄。」
「施主慢走。」
番外
1
我本是山間孤魂一縷。
沒日沒夜飄蕩。
不知年歲幾何。
那日，墳前忽然多了一個女子。
一身素衣，眼睛通紅。
瘦得蒲柳一般。
把我墳前雜草拔了個乾淨。
還分了我許多貢品。
我吸食著香氣。
漸漸凝魂成形。
只見那女子跪在墳前，小聲抽泣，好不可憐。
眼睛紅紅的，很像大哥送我的兔子。
嘴裡在唸叨著什麼哥哥，你要是聽見，就來我夢裡一趟罷。
我後背發毛。
這荒郊野嶺。
除了我，還有哪個哥哥?
待我回過神。
那女子已經提著籃子下山去了。
我看向擺在一旁的貢品，陷入沉思。
那個墳包，三年前挖的。
裡面空無一物。
那傻姑娘，該不會找錯墳了吧?
我這人，活著的時候就不愛欠人情。
雖說得罪了不少人。
慘遭毒手當了鬼。
可這毛病改不掉。
左思右想，還是循著她身上的梔子香，找上門去。
2
我心中納悶。
明明是以生前的模樣現身的。
她卻嚇得眼睫直抖。
至於嗎?
生前多少姑娘看到小爺都眼睛放光呢!
真沒眼力見!
一番問詢。
我得出結論，這姑娘是個傻子。
她沒有找錯墳，只是錯信了人。
和我一般。
遭人背叛。
我瞧她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死了多年的心，忽然皺了起來。
真煩。
一個騙子，也值得她哭成這樣。
我敷衍她，說去找找。
她又信了。
睜著圓圓的眼睛，一臉驚喜地看著我。
問我叫什麼名字。
還說替我供長明燈。
真是笨蛋。
人話也信，鬼話也信。
早知道用死後的樣子現身。
嚇唬嚇唬她。
看她還敢不敢輕信別人。
3
我在山上睡了幾日。
本想晾她些日子，她也就忘了。
可睜眼閉眼。
都忘不掉她那雙黑亮的眼眸。
一想到她為了一個騙子哭紅了眼睛。
心口就有一股惡氣。
我果然是當鬼太久，怨氣太重。
這樣不好。
不好。
4
我本想好好跟她說的。
可她聽到那男人沒死，呆呆的模樣。
著實讓我生氣。
更可氣的是她居然打算就這樣算了。
太窩囊了。
怕什麼。
我給她撐腰。
弄死他們啊!
我不會哄女孩子。
只在離開的時候，告訴了她我的名字。
只要她需要。
我隨時過來。
算了。
這個笨蛋，看起來就很膽小。
還是跟著她吧。
5
小兔子的娘沒了。
她呆呆的樣子看得我心口很不舒服。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沒人盼著我活。
也沒人因我死了傷心。
她說夢到了我，問我死了多少年。
我竟有幾分緊張。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事情嗎?
她的夢境，正是我死的場景。
只是她沒想到，推我墜入山崖的人。
正是我哥。
嗐，其實我也沒想到。
人就是這樣。
活著的時候，爭權爭利。
明刀暗槍，居心叵測。
還不如當鬼來得灑脫。
她問我可還有什麼心願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