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假死後,我遇到了真愛鬼_第5章 第二日見面
第二日見面,他總要笑我膽小,說這世上哪有鬼。
若真有,他也會替我擋了去。
我真是傻,竟把他說過的每句話都記在心裡。
「笨蛋,怎麼又哭了?」
「我不是答應幫你報仇了嗎?」
「要不,我直接附他的身,手刃了那賤人,再到菜市口自戕謝罪。」
「痛快痛快!」
我擦掉眼淚,勉強笑著說:
「我的事,還是我自己解決吧。」
「你攢點陰德,早日投胎才是。」
薛昭這些日子一直陪著我。
我也摸到幾分他的性子,嘴硬心軟。
比如此刻,他扭過臉,不耐煩地咕噥:
「誰要投胎......」
我望著他的側臉,又想起夢裡的少年。
「薛昭,你死了多久了?」
他劍眉一擰:
「問這幹什麼?」
我把方才的夢說給他聽。
末了又問:
「你死的時候,多少歲?」
薛昭沉默不語。
那股囂張的氣焰也弱了下來。
黑暗中,他嗓音冰冷,透著恨意:
「十年。」
「十六歲。」
竟比我還小。
我又想起那座孤墳。
小小的墳包,藏在雜草裡幾乎和平地一般。
就連墓碑也只是半塊木板,字跡早已模糊。
可見,他是被草草埋葬,這十年,並無一人來看他。
薛昭抬頭時,瞧見我眼中淚光。
扯了扯唇,揚聲道:
「哭什麼?心疼小爺?」
我點點頭。
「薛昭,這些年,你一直遊蕩在人間,是不是有心願未了?」
「也許我可以幫你,等了了心願,你就投胎去吧。」
「孤魂野鬼,太寂寞了。」
之前有阿孃在,我並不覺日子多苦。
可阿孃沒了,又剩下我一人孤苦伶仃。
和薛昭這縷孤魂一樣,飄蕩在人間。
太難熬了。
薛昭眼皮顫了顫,嗓音艱澀:
「我沒有心願,不要你多管閒事。」
「倒是你,瘦得一陣風都能吹走,還怎麼復仇?」
「多吃些,快點好起來。」
薛昭說完,匆匆離開,背影頗為狼狽。
走了也好,他已經幫了我許多。
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來。
14
阿孃頭七那日,顧辭安和江若也來了。
江若哭哭啼啼,抹著眼淚。
顧辭安站在一旁,視線悄無聲息落在我身上。
心事重重的樣子。
今日天氣甚好。
人也齊了。
我給阿孃燒了紙錢,上了香。
轉頭對顧辭安和江若說:
「你們也給阿孃上柱香吧。」
江若半信半疑地看著我。
顧辭安目露欣喜,拉著江若走上前去。
恭恭敬敬地磕了頭。
這幾日,我已經將阿孃的遺物整理好。
連同我的一起,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旁。
衣物乾燥,倒上香油,火一點就著。
我悄悄退至門邊。
趁二人不注意,將火摺子丟進箱子裡。
濃煙滾滾。
顧辭安最先發現不對,臉色劇變。
拉著江若就往門口衝過來,一把將我推倒在地上。
可惜,門已鎖死,沒有鑰匙。
「江瑩!你瘋了?」
「這樣下去都會死的!」
我冷漠地望著他們。
「死就死吧。」
「三年前,你們就該死了——」
顧辭安想去跳窗,奈何窗邊火勢更大。
他只得撞門。
江若恨極了我,想要衝上來掐死我。
忽然,木樑掉落,迎面砸了下來。
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沒了。
我也沒打算活命。
在江若撲過來的瞬間,我拉住她的衣袖。
耳邊傳來淒厲的叫聲。
我眼前一黑。
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恍惚間,我聽到了薛昭的聲音:
「江瑩——」
15
再次醒來時,耳邊傳來古寺鐘聲。
檀香嫋嫋。
小沙彌端著湯藥進來,施了一禮,什麼話也沒說,又掩上門出去。
我閉上眼睛。
眼前火光漫天,江若的慘叫聲似乎還在耳邊。
恍如做了一場大夢。
我靜靜躺著,直到又一個人進來。
是顧辭安。
他臉色不大好,似是身上有傷,短短幾步路,走得額頭沁出薄汗。
「阿瑩,你醒了。」
「好些了嗎?」
我冷冷地望著他:
「你居然沒死。」
「江若呢?」
顧辭安沒端起小沙彌放在一旁的藥,走到榻前。
「她傷得很重,還未醒過來。」
「不說了,先喝藥吧。」
我一掌揮開,藥碗應聲落地。
「真是可惜,你和她居然一個都沒死。」
顧辭安望著我,彷彿在透過我的眼睛,懷念過去。
他眼眶微溼,痛心道:
「阿瑩,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你只是被蠱惑了。」
「乖,你聽話,喝了藥,很快就好了——」
我垂眸看向灑在地上的藥湯,上面飄著幾片黑灰。
像是符紙的灰燼。
耳邊忽然響起那一聲呼喊。
心口驟然抽痛。
原來那不是我的錯覺。
真的是薛昭在叫我。
巨大的不安籠罩心頭,我翻身??床,急急出門。
顧辭安叫住我:
「阿瑩,你去哪兒?」
「跟你沒關係!」
顧辭安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病還沒好,就別去找他了!」
我停下腳步,反問他: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哪裡?」
我從未在他面前提過薛昭。
顧辭安神色慌亂。
「我、我瞎猜的——」
我再傻,也看得出他在撒謊。
寺院。
摻了符紙的藥湯。
老和尚曾和我說過的話。
一切的一切。
都讓我心慌。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山路難行,我趕到薛昭墓前時,天色已晚。
叫了他好幾聲,也沒人應。
許久沒來,墳前的荒草又深了幾寸。
這裡靜得,像是不曾有人存在。
我跌坐在地上,哭了出來。
心裡愧疚萬分。
他本不用牽扯進來,孤魂也好,野鬼也罷。
總歸是自由自在的。
忽然,頭頂傳來少年清越的嗓音:
「笨蛋。」
「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