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假死後,我遇到了真愛鬼_第1章 竹馬死的第三年
竹馬死的第三年,我去給他上墳。
無意中瞥見荒草裡露出半截墓碑。
字跡淡得看不清姓甚名誰。
我順手扶正了那塊碑,清理了雜草。
又將給竹馬的祭品,分了他一些。
誰知。
當夜我便夢見一個男鬼。
清瘦蒼白,一張臉隱在霧氣中,站在我床前問:
「今日你供了我香火,我可遂你一樁心願。」
「說罷,儘管開口。」
01
顧辭安死的第三年,我去給他上墳。
無意中瞥見荒草裡露出半截墓碑。
字跡淡得看不清姓甚名誰。
定是很久沒人來祭拜了。
我想著他和顧辭安挨在一塊。
左鄰右舍的,順手就把墓碑扶正。
清完雜草後,又勻出一些祭品放在墳前。
燒紙的時候,我紅著眼眶,低聲抽泣。
都怪我。
若是顧辭安去揚州那天,我也跟著上船。
他肯定就不會死了。
顧辭安不通水性。
小時候踩破了冰面,掉進冰窟窿裡,便是我救的他。
他毫髮無傷,我大病一場。
醒來後,顧家人許諾,會讓顧辭安照顧我一輩子。
說好的一輩子。
顧辭安卻早早離開。
我擦乾眼淚,不捨地望著墓碑,輕聲唸叨:
「辭安哥哥,三年了,阿瑩一次都沒夢見過你。」
「你若是聽得到我說話,今晚就來看看我好嗎?」
02
夜半起了風。
我怕落雨,正欲起身關窗。
一睜眼。
床前站著一道黑影。
鬼氣森森。
大事不妙,定是在山上耽擱太久,惹上髒東西了。
後背冷汗一片,我死死閉著眼睛。
心經、地藏經,想起哪句念哪句。
那鬼卻幽幽開口:
「咳,今日你供了我香火,又叫了我一聲哥哥。」
「小爺向來不喜欠人情,便遂你一樁心願罷。
」
「你儘管開口。」
我一愣。
想起下山前和顧辭安說的話。
後知後覺他是那座孤墳的主人。
頓時欲哭無淚。
我叫的分明是辭安哥哥啊!
天刀的,碰上這耳背的鬼跟我回家。
算我倒黴。
我打小就怕鬼,此刻鬼影就在我床頭,還跟我說話。
我直挺挺躺著裝死,盼著他快走。
誰料那鬼等了好半天,見我紋絲不動。
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多少人求著小爺幫忙,小爺看都不看一眼。」
「你別不識好歹。」
呸。
當了鬼還這般愛吹牛。
生前又能是什麼正經人?
他要真有這般能耐,為何墳頭草幾丈高,都沒人來祭拜他?
我裝作聽不見。
打定主意明天就去法華寺找和尚來超度了他。
忽然,一陣陰森的寒意靠近。
我渾身寒毛豎起。
大氣都不敢出。
緊緊閉著眼睛,在心中默唸:
「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靜默片刻。
那鬼輕笑了一聲:
「別裝了。」
「你聽得見我說話。」
03
春雷乍響,雨轟然落下。
屋子裡燃著半根蠟燭。
風一吹,鬼影跟著晃。
我縮在床尾,恭恭敬敬磕頭。
「今日實非有意冒犯,還請這位爺看在我給您掃墓的份上,放過我吧,不要來纏著我!」
他聽我這般討饒,卻並不開心。
飄到桌邊,矮身坐下。
「小爺從不欠人情。」
「說了你一樁心願,你便大膽開口。」
「省得日後糾纏不清。」
都說孤魂野鬼纏人得很,我算是見識到了。
今日若不遂他的意,他怕是不會輕易離開。
轉念一想。
他和顧辭安的墳靠著,沒準真能幫上忙。
我直起身,小心翼翼問他:
「那您能幫我打聽打聽,住在您隔壁的墓主人,他在下面過得怎麼樣嗎?」
那鬼如煙般的身軀,遲滯了一瞬。
反問道:
「他是你什麼人?」
顧辭安死後。
我再沒和別人提起過他。
忽地被鬼這麼一問,我竟不知該怎麼回答。
良久,輕嘆一聲:
「他、他與我青梅竹馬。」
「也是我的未婚夫君。」
04
顧辭安長我兩歲,我們自小一起長大。
我腦子笨,背詩對韻,永遠不如妹妹。
夫子罵我,學堂裡的孩子笑我。
我偷偷躲在假山後哭。
顧辭安總能第一個找到我。
他從懷裡掏出糖糕,一邊給我擦眼淚,一邊說——
沒事的阿瑩。
學不會也沒什麼,我不嫌棄你笨。
這世上除了阿孃,就只有顧辭安不嫌我。
阿孃總說,做人不能忘恩負義。
顧辭安待我好,我都記著。
十歲那年,妹妹的手絹被大風吹到湖面上。
顧辭安讓我們在橋上等著,他去撿。
初冬的湖面,冰層很薄。
顧辭安剛走出去兩步,就墜進了冰窟窿。
我和妹妹嚇壞了,在岸上大聲呼救。
顧辭安不通水性。
掙扎間眼看就要沉底。
我想也沒想跳了下去。
我雖會水,可冬衣厚重。
顧辭安身量又高。
拼盡全力托起他後,我力竭鬆手。
最後意識全無。
那次落水,我大病一場,高燒不退。
落下寒症。
顧辭安常來看我,可我說兩句話便止不住地咳。
只能在一旁,看他和妹妹聊天。
他成天成天往我家跑。
時間一長,顧家念著我救了他一命。
乾脆定下婚約。
許諾會照顧我一生。
我欣喜不已,顧辭安卻沒有多高興。
避開我的眼神:
「阿瑩,你先養病,等身子好了再議親。」
他說得對,我整日里咳嗽,動不動就低燒。
病秧子如何當新娘子呢?
我乖乖聽話。
多苦的藥也捏著鼻子喝下去,就連扎針也咬牙忍了。
只等著到了婚配的年紀,就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