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假死後，我遇到了真愛鬼_第3章 只是沒有再提罷了
只是沒有再提罷了。
今夜聽得顧辭安沒死。
我忽然沒了主意。
只覺得荒唐無比。
眼淚快要落下的時候，被我匆匆擦去。
「這位小爺，多謝你替我打聽，答應你的事我不會忘。」
「往後逢年過節，我都會去祭拜你的。」
「你走吧。」
那鬼遲滯片刻，嗓音一凜:
「你就這樣算了?」
我壓著哭聲，腦子裡亂糟糟一團，實在不知該如何答他。
他卻突然來了脾氣。
「愚蠢!」
「他負了你，你就該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哭有何用?得讓他痛，讓他生不如死!」
一陣陰風，他倏地逼近，鬼影近乎將我籠罩。
我僵住，不敢動彈。
他俯下身來望著我。
那雙漂亮的丹鳳眼，浮起狠戾。
嗓音帶著蠱惑般在我耳畔輕語:
「你就不想報仇嗎?」
「只要你說想......我幫你。」
09
我哭了一夜。
眼睛腫得不像話。
怕阿孃發現，天沒亮就去院子裡打了井水敷眼睛。
可一說話，嗓音還是漏了餡。
阿孃輕嘆一聲:
「阿瑩，你從小心思就單純，藏不住心事。」
「受了什麼委屈?跟娘說說。」
我看著她憔悴的面容，猶豫不決。
耳邊忽然又冒出那隻鬼的聲音——
「所有人都知道，卻獨獨瞞著你。」
「你不氣惱嗎?」
思索良久，我終是開口:
「娘，阿若是不是沒死?」
「顧辭安也沒死對不對?」
「你們都瞞著我，是怕我——」
話未問完，阿孃神色劇變，忽地劇烈咳嗽起來。
她扶著床榻，枯瘦的身子抖動如落葉。
方才喝的藥全吐了出來。
哇的一聲，又吐出一口血來。
我慌了神，雙手顫抖地扶起阿孃。
「娘!阿瑩不問了，再也不問了，您別嚇我!」
阿孃撐著身子，眼神悲愴又歉疚。
呼吸平復後，緩緩開口:
「這些腌臢事，娘不願告訴你，可娘知道瞞不了你太久。」
「你答應娘，不要去找他們，就當他們都死了!」
阿孃緊緊攥著我的手，力氣奇大無比。
我只能點頭答應，聽她吐露真相。
「江若那賤丫頭，趁你病著和顧家小子偷偷好了。」
「被我撞見的時候，已經懷了身子。」
「她苦苦哀求，讓我成全他們，否則就要將事情捅到你面前。」
「娘救了江若一命，你為了救顧辭安又險些喪命，他們卻這般負你，娘真恨不能刀了他們!」
我呆呆坐著。
心底說不出是恨，還是怨。
只覺一團火要燒出來了。
直到一雙枯槁冰冷的手，輕輕貼在我臉上。
我回過神。
阿孃眼中盈滿淚水，不捨地望著我:
「我的阿瑩，你太心善......」
「答應娘，不要去找他們，過好你自己的日子。」
「糾纏不休，沒有好結果。」
說完，阿孃昏了過去。
無論我怎麼叫她都沒有回應。
我清醒過來，拔腿就往屋外跑。
地面泥濘，剛跑出院子就狠狠摔了一跤。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你要去哪兒?」
是薛昭。
10
昨夜，他攛掇我復仇。
我遲遲不肯應允。
他氣得不行，臨走時告訴我，答應了我一樁心願的話，仍舊作數。
我若改變主意，只需在燒紙的時候，念他的名字。
「記住，我叫薛昭。」
可我並不想讓他摻和進來。
「我要去找孫郎中，阿孃的病一直是他瞧的，他一定有法子!」
薛昭臉色凝重，緊緊跟在我身後。
「別去了!你娘已經不行了。」
「趁她還能聽得見，回去和她說說話吧。」
我不肯回頭，淚水模糊雙眼。
我哭喊著趕他走。
「你胡說!我娘不會有事的!」
「你別再陰魂不散地跟著我!」
薛昭沒了聲音。
路遠，我摔得渾身髒汙，卻不敢哭。
生怕耽誤時辰。
可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孫郎中跟著我回來時，阿孃已經嚥了氣。
我跌坐在地，心像被挖空了一般。
渾身冷得發抖。
卻不知道哭了。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嘆息。
「別哭了。」
「死者為大，把你娘安葬了吧。」
少年輕飄飄地站在我身後。
眉眼悲涼。
我看著阿孃枯槁的容顏，恨意無邊蔓延。
我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說:
「薛昭，你說得對，我不能就這樣算了。」
11
阿孃這幾年吃藥，家裡早已沒有餘錢。
葬禮簡陋，村裡鄰居念我孤身一人。
都來幫忙。
我長跪不起，送走鄉鄰。
直到面前停了一雙乾淨的皂靴。
「阿瑩......」
「娘——若兒對不起您，沒有盡孝啊!」
我緩緩抬頭。
看見一身素衣的顧辭安，正垂眸憐憫地看著我。
而江若已經跪倒在阿孃的靈位前，哀聲痛哭。
還未走遠的鄉鄰，紛紛駐足看過來。
他們也納悶吧。
死了三年的養女，怎麼又活過來了呢?
顧辭安手裡牽著的，又是誰的孩子呢?
薛昭抱著胳膊冷笑。
「喲，送上門來了。」
我漠然地看著顧辭安。
沒有任何反應。
這模樣似乎嚇到了他。
顧辭安眉頭緊蹙，半蹲下身子，想扶我起來。
「阿瑩，你臉色好差，去歇會兒吧。」
「這裡有我和阿若守著——」
我躲開他的手，冷冷地問:
「你們不是死了嗎?」
顧辭安動作一滯。
眼底那點心疼變得複雜。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
江若忽然爬起來，又跪倒在我面前。
「阿姐，千錯萬錯是我的錯!」
「當年是我昏了頭愛上辭安，還和他有了念兒，害得阿孃急火攻心，久病不起。
」
「阿姐，你打我罵我吧!只要你能原諒我——」
薛昭生怕我心軟，在我身後不停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