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遞來邊關逼婚,將軍命我替嫁。
我披著將軍的鎧甲和威名,嫁於清雅世子蕭玉,婚後溫酒煮茶、朝夕相處。
北疆大捷,替嫁騙局即將揭穿,我不敢留,隻身避走他鄉。
蕭玉踏遍山河追尋而來。
世人皆說,他久仰將軍之英姿威名。
可他卻擁住我低哄:我仰慕將軍不假,可我愛的,從來只一個你。
01
一道聖旨遞來邊關,命鎮北將軍齊慕雲即刻放下兵權、進京與郕王府世子蕭玉完婚。
世子蕭玉,乃宗室子弟中難得一遇的清雅之才。
可將軍卻滿眼不屑。
「呵!小白臉一個。」
可再不屑將軍也不能公然抗旨。
齊家幾代人戍邊屍骨埋疆,可同時也戰功潑天,早已是功勞震主之象。
按理說,婚配是最好的釋權手段,可齊慕雲並不甘心。
「我發過毒誓,不替我哥報仇雪恨,誓不離疆。」
可若抗旨拒婚,恐皇上會更加忌憚。
有部下出計,要上京刀了蕭玉,人死了將軍自然不用再嫁。
將軍聽了卻搖頭。
死了一個蕭玉,還有千千萬萬個世家二郎,皇室宗親,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而且還會激怒皇族。
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直立於將軍身後,如同影子一般的我站了出來。
「婢女雲燕,願代將軍替嫁回京。」
我與將軍年齡、身形相仿。
關鍵是,齊慕雲少年衝鋒額角留下一疤,成年常遮銀面,極少以全貌視人。
這便是瞞天過海的機遇。
02
幾個心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垂眉任由打量,脊背卻悄悄挺的筆直。
我是將軍救回來的孤女。
敵軍屠村,全家死盡,只有我奄奄一息的躺在死人堆裡,是將軍將我撿了出來。
剛入將軍府的我,瘦瘦小小的一團,軍醫都說救不活了。
是將軍一口米粥一口米粥地將我喂活了過來。
後來,再大一點,我就成了將軍的小跟班。
將軍讀書我代筆。
將軍騎馬我牽繩。
將軍征戰沙場,我便是她的馬前卒。
久而久之,我能摹她的筆跡,能仿她的身形,連形容動作也能演個七八分。
只不過,將軍眉眼鋒利,我眉眼柔和。
我的計策一獻上,齊慕雲眼前一亮。
「我怎麼沒想到這法子,你替我回京嫁人,我便能繼續駐守北疆,待我刀了圖爾狼那個狗崽子,替我哥報了血仇,再回京負荊請罪不遲。」
替嫁風險不小,若敗露便是一死。
臨行前,齊慕雲將免死金牌塞進了我手裡。
「省著點,這玩意只能救一命,實在不行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我含淚重重點頭。
「婢子謹記。」
03
脫戰袍,著舊裳。
理雲鬢,貼花黃。
坐上回京的馬車,我便成了解甲奔嫁的齊慕雲。
說不忐忑是假的。
這麼多年跟在將軍身邊浸染,我也看不上柔弱不能自理的貴公子。
可將軍救了我將我養大,我得報恩。
快馬加鞭,半月抵京。
住進沒什麼人氣的將軍府,府裡丫鬟婆子都是宮中撥來的。
休整了兩日,第三日坐上了喜轎,晃晃悠悠,吹吹打打到了蕭府門前。
一雙漂亮白皙的手伸到蓋頭下,我愣了一下,伸出手搭上他的手臂下了花轎。
再往前,需跨火盆才能入蕭府。
只是蕭家這火盆,比尋常人家大了一倍。
烈焰騰騰,火星飛濺。
蕭玉的幼弟蕭序,站在旁邊,笑的一臉不懷好意。
「聽聞鎮北將軍齊慕雲是百年不遇的女將才,出入敵營如入無人之境,不會連這小小火盆都跨不過去吧?」
「就是,若是跨不過這火盆也不用嫁了,回北邊兒去吧。」
四周擠滿了看熱鬧的王公貴族,言語間藏不住的戲虐。
這是欺我嫁衣厚重,若一味蠻狠跳過,身姿狼狽,落個武夫不文雅之名。
若老老實實跨,火勢燎了嫁衣,便是不體面、不吉利的象徵。
我冷眼瞧著,輕輕一笑。
提裙、跨步,跳躍,甩裙,藉著裙襬的風向,將火焰扇向右側,我利落的腳尖落在左側的火盆邊緣。
「噔噔噔。」
三步。
等火勢漸回的時候,我已經穩穩地跨了過去。
「嘩啦!」
放下裙襬,遮住繡鞋,抬頭,又是端莊的新婦模樣。
眾人啞口無言。
我視線淡淡開口。
「我齊慕雲,可配入蕭府大門?」
蕭序漲紅了臉,小聲嘀咕。
「哼!武夫!」
丫鬟艾草正要上前,我輕輕拽住了她。
「你叫蕭序,那個『序』?我書讀的少,是不是『金玉其內敗絮其外』的『絮』。」
看熱鬧的人憋笑憋得臉色通紅。
我轉身便走了,只留下原地氣到跳腳的蕭序。
只是,蕭玉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一臉的若有所思。
聽聞將軍早年在宮裡與他照過面。
我心道,莫不是被他瞧出了破綻才好。
04
拜堂倒是沒出什麼岔子。
只是蕭玉看我的目光更加耐人尋味。
坐在婚床上,我也沒等蕭玉回來,便自己卸了頭冠。
「小姐,姑爺不會看出來了吧?」
今日助我的丫鬟艾草滿臉擔憂。
我脫了外裳,也很不安。
「艾草你說,如若今日大婚的是將軍,遇火盆刁難,她會怎麼做?」
艾草認真地想了想。
「將軍大概會一腳踹翻火盆,揚看客滿臉?」
我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