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雲燕_第3章 我看着他清雋的眉眼

」

我看著他清雋的眉眼。

一時分不清他是真的這樣想，還是裝的?

不過不要緊，至少證明他能維持體面，這段時間我可以過得很舒服。

於是，我接過茶，一臉柔和:「多謝夫君。」

蕭玉抬起頭笑了。

「夫妻之間，何需言謝。」

06

我與蕭玉說要出去一趟，蕭玉直接拿了府裡的對牌，說我可隨意用人調車，不必受世宅女眷束縛。

必要的時候，他也能抽出二百人手。

我輕輕搖了搖頭，沒那麼誇張，就隨便走走。

同時拿眼角瞅他，不知他是真大度，還是府外一切都安排好了。

皇上讓我嫁給他，可沒打算讓我往外跑。

出門轉了三條街，趕車的虎子說沒人跟著我才真正放了心。

京中暗藏一處齊家舊部的聯絡點，隱於鬧市，數年從未暴露。

替嫁多日，我困於蕭府後宅，對外界局勢、朝中動向所知甚少，必須親自前來摸清底細。

乾貨鋪的掌櫃並不知道替嫁實情，見令如面。

「屬下見過將軍。」

我抬手示意他起身，低聲道:「不必多禮。近日朝中局勢如何?聖上針對北疆，可有新的舉措?」

掌櫃取出厚厚一疊密信，稟報:「聖上削權之心愈發急迫，除了派遣官員北上，近日暗中調動兵馬，名為戍邊，實則監視齊家軍動向。」

我指尖撫過密報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心頭沉沉下墜。

皇室忌憚齊家兵權多年，如今我都會京成婚了，還是如此忌憚不放鬆，這可不是好兆頭。

「還有一事。」掌櫃神色凝重「往年北疆戰死的將士，家中老小的撫卹銀兩，也被剋扣了。」

我心口驟然酸澀發堵。

數百戶英烈家屬，老弱無人贍養、孩童無錢醫病，正等著銀錢救命呢!

他們也不怕邊關的將士們寒心。

「京都還能調出多少銀錢?」

掌櫃道:「不多。」

「能湊多少是多少。」我當即沉聲道:「我隨身銀兩還有些，掌櫃帶上戶籍隨我走一趟。」

「將軍要親自去?」掌櫃詫異。

「必須親自去。」

我如今替著將軍的身份，就要替將軍某事。

那些將士們為大靖赴死，絕不能再讓他們的家人寒心。

我替將軍登門，補齊所有虧欠的撫卹，希望能亡羊補牢。

整整一日，我帶著錢糧，奔走在京城城郊的村落陋巷。

安撫白髮蒼蒼的老婦、孤苦無依的稚童,

每一戶，親手遞上銀兩糧米，溫聲安撫，記下各家難處，承諾會徹底疏通官府，保證往後撫卹一分不少、按時發放。

有年邁的老婦人握著我的手，老淚縱橫:「多謝齊將軍，有您讚我兒一英勇，我兒死得值了。」

看著一張張真摯的臉，我愈發堅定。

我不僅是替嫁的棋子，更是齊家將士的後盾。

只要我一日頂著齊慕雲的身份，便一日要護好北疆所有將士、所有英烈家眷。

連日奔波，全京城都知道我這個蕭家新婦再做什麼。

我也沒藏著掖著，給宮裡遞了帖子。

皇上在御書房見了我，開口便是國庫空虛，還所南邊水患不止，要我體恤天下蒼生。

皇上還說我既已為人婦，便學些後宅相夫教子的美德才好。

我氣了個仰倒。

轉念一想，也不能與他硬碰硬，於是轉頭說要去拜訪皇后以及太皇太后。

皇上笑著讚我孺子可教，多與皇后學學婦人之道，沒什麼壞處。

我一一應答。

皇后正巧在宴客，內命婦們珠光寶氣，穿金戴銀。

我看了止不住的兩眼放光。

這要是賣了，得換多少銀錢，能買多少饅頭呀。

於是，皇后說什麼我都沒聽清。

光盯著她手上的翠玉鐲子瞧了。

「若是慕雲你喜歡，這對鐲子便送與你如何?」

皇后降恩，我當然得接著。

於是我猛猛點頭。

「還有您脖子裡的南珠項鍊，和頭上的珠釵玉簪，我都想要。」

皇后只當我沒見過世面，為彰顯天家恩典，笑著準了。

「慕雲一直在北地打仗，家裡也沒什麼人了，聽聞成婚時嫁妝也沒有幾抬，倒是本宮的不是，你看上什麼只管拿去。」

我嘿嘿笑，就等你這句話呢!

於是，我將皇后宮裡所有能搬下的東西全都蒐羅下來，牆上的字畫、琳琅格的擺件，就連插花的花瓶都蒐羅來四隻。

皇后目瞪口呆。

內命婦罵我有辱斯文。

我轉頭卻看上了內命婦們的行頭，於是藉著皇上的話。

道國庫空虛至此，你們怎的不知體恤黎民百姓。

「這些便當時你們捐的，改日皇上和皇后一定會念你們的好。」

從皇后宮裡出來，光箱子都抬了好幾大箱。

人手嘛，自然是皇后遣給我的，怕我累著。

嚐到了甜頭，我轉身又往太皇太后宮裡去，皇后宮裡的內命婦則聽說都往前邊告御狀去了。

我忙著跟太皇太后親近，沒空跟著去。

只不過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吃齋唸佛，沒皇后那兒珠光寶氣。

這事兒後來被蕭玉知道了，他笑著搖頭。

說:「那些質樸不起眼兒的，有可能才最值錢。

」

我虛心請教。

「比如呢?」

蕭玉扇子一合，點著我的額頭，眼睛亮閃閃的。

「比如太皇太后脖子上那串佛珠。」

我回想了一下:「就那破木頭珠子，能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