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雲燕_第7章 臨走時

臨走時，蕭序追出城，一改從前，神色無半分輕視。

「嫂子，你不等我哥回京再走?」

我輕輕搖了搖頭，如今我又要拿什麼身份去面對他呢!

「蕭序你同你哥說，我不是有意要騙他，實乃情勢所迫，如今將軍打了勝仗要回朝，只盼他能與將軍同心同德，往後恩愛一輩子。」

蕭玉是個溫潤人，將軍是個直腸子，可心底卻善良，他們兩個都是我嘴重要的人，我希望他們能幸福的過下去。

可我卻沒辦法在留在京城了。

「駕!」

斬斷羈絆，遠走他鄉。

從此後，世間再無歸雲燕。

11

一年後。

山林恬靜，清風徐徐，草木為伴。

我本以為，此生便會這般平淡終老，與京都所有人、所有事，徹底兩兩相忘。

直到這日，落日餘暉，一道熟悉的人影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握著竹籃的手指驟然收緊，眼眶瞬間溼潤。

蕭玉風塵僕僕立在籬笆院兒前，衣衫染塵，眉眼憔悴，眼底卻盛滿了失而復得的狂喜與深情。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腳步急切，目光灼灼。

走到我身前，伸手牢牢將我擁入懷中，哽咽:「阿燕，我找你找得好苦。」

竹籃落地，我靠在他懷裡，積攢半年的思念、委屈、愧疚盡數崩塌，淚水肆意滑落。

「我根本不是你的將軍......」

我以為他會怨我、恨我、怪我不告而別、怪我欺他真心，我沒想到他會主動尋。

蕭玉道:「我不要什麼將軍，我只要我的雲燕。」

蕭玉說，與他拜堂成親的是我，陪我朝夕相伴的是我，令他日思夜想的也是我，根本就同將軍沒有任何關係。

我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上來的欣慰。

「你怎麼這麼狠心，怎能如此棄我而去?」

我淚水洶湧，心緒萬千，正要開口言語。

山道另一端，真正的齊慕雲，將軍的聲音傳來。

「雲燕!」

我回頭，見到的便是褪去沙場戾氣，身姿挺拔，滿臉笑容的齊慕雲。

「雲燕，你怎麼跑到這麼個鬼地方，馬都跑不上來，要不是我身手敏捷......」

齊慕雲罵罵咧咧，我卻鬆開蕭玉，跑上去抱住了她。

「將軍，我好想你。」

齊慕雲身子一僵。

「死丫頭，想我還敢跑。」

四目相對，我眼淚不爭氣的橫流。

「將軍，你好不好，有沒有受傷?」

齊慕雲抬手擦去淚水，爽朗一笑:「誰能傷的了老子，仗打完了，兵權我也交了，這回誰也別耽誤咱們姐妹快活。」

「哼!」蕭玉不滿的出聲。

將軍一偏頭看見他，氣不打一處來。

「姓蕭的，你跑的倒快。」

「將軍還以腿傷榮退，要我看跑的也不慢。」

「要不是你給老子下套，老子能受這『腿傷』。」

我一聽，這裡邊還有故事。

而且這氣氛是怎麼回事?

蕭玉不是仰慕將軍已久嗎?

「你......你們?」

我話還沒有問出口。

齊慕雲便拉著我一趔趄。

「燕兒啊，我就想問你，這個人你是怎麼忍半年之久的呢，要是我一天都跟他過不下去。

我知道了，你逃出京城，不會就是他給逼的吧!」

蕭玉扶了我一把，順手將我扯在了他身旁，讓我離齊慕雲遠遠的。

「不知是誰當年想出來的替嫁蠢辦法，你要是不回京，她能走嗎?」

齊慕雲:「要不是老子想的蠢辦法，你能有媳婦?你這麼吹毛求疵的人除了我家阿燕，誰能受得了你。」

眼見兩個人吵起來，我趕忙將兩個人分了開來。

「所以，究竟是怎麼回事?將軍你沒與蕭玉在一起嗎?」

兩個人齊齊翻了個白眼。

「鬼才要和他才一起。」

正在這時，另一道氣喘吁吁的身影，也爬上了山，終於到了籬笆院兒門前。

「你們能不能等等孤。」

我定睛一瞧，竟是前太子，現如今的皇帝陛下

「皇后，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肚子裡孤的太子著想啊?」

「肚子裡的太子!」

我驚掉了下巴。

原來，前太子坐鎮北地，第一天便被將軍給睡了。

這又是另一段風流韻事。

清風穿林，暖陽灑落，田間小徑，蕭玉緊緊將我禁錮在懷中。

「跟我回京?」

我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

蕭玉深吸了一口氣。

「不回去也行，我陪你在這兒住。」

「那怎麼行，你要輔佐新君，做一個好臣子。」

「你的好將軍會輔佐他，不用我。」

我眨眨眼。

「那怎麼能一樣，將軍是武將，你是文臣啊。」

「可我只願意做你一人之臣。」

我提了一口氣，獎勵般的親了上去。

蕭玉擁著我轉了個身，吻如雨下。

風停日落，歲月歸寧。

世人皆道，蕭世子娶替身，誤良緣。

可蕭玉卻道，從始至終，他眼裡的都是另一個我，而不是將軍的替代品。

替身的身份落幕，可我卻如同破雲之燕，攜良人，扶搖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