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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認回來的真千金,爸媽為了彌補我,連續三年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了我。
可第四年,爸爸工廠爆炸,媽媽當場腦溢血,假千金妹妹受不了打擊離家出走。
他們給我留了整整八百萬的債務。
我一天打四份工,去工地上扛水泥,去夜總會洗廁所,生生熬出胃癌晚期。
嚥氣那一刻,我沒覺得疼,只想著終於能去地府和爸媽一家團聚了。
下了黃泉路,我滿心歡喜地去找我那苦命的爸媽。
可我找遍了十八層地獄,連他們的影子都沒看見。
我給孟婆熬了三年的湯,換來一次查閱生死簿的機會。
上面赫然寫著:此三人,陽壽未盡。
孟婆手一揮,忘川河水倒映出人間的畫面。
陽光明媚的巴厘島海灘上,我那早就死了的爸媽,正給假千金戴上價值千萬的鑽石王冠。
“還好當年裝死跑得快,不然那八百萬的高利貸,咱們嬌嬌怎麼受得了啊。”
我一把掀翻了孟婆手裡的湯碗。
“孟婆奶奶,我不投胎了,我要做個厲鬼,去扒了他們的皮!”
......
孟婆渾濁的眼珠轉了轉,枯瘦的手指點在我的眉心。
“丫頭,我許你還魂七日,七日後,你便要魂飛魄散,不入輪迴,你可願意?”
我咬破了嘴唇,嚐到了血的腥甜。
“我願意。”
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拉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我用力睜開眼,入目是出租屋發黴的天花板。
我藉著自己這具斷了氣的屍體,又活了過來。
胃部傳來熟悉的撕裂般的劇痛。
我蜷縮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冷汗立刻浸透了衣服。
這具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全靠孟婆的一口陰氣吊著。
我知道,這口氣每時每刻都在消散,我沒有時間了。
我摸出枕頭下那部螢幕碎裂的舊手機,手指顫抖的撥通了那個讓我恐懼了五年的號碼。
“龍哥,我是宋念。”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不耐煩的罵聲。
“小賤人,你不是說今天還錢嗎?錢呢!再不還錢老子把你賣到窯子裡去!”
“龍哥,我找到我爸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怒火。
“你他媽耍我?你爸媽骨灰都涼了j幾年了!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他們沒死。”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胃裡的翻江倒海。
“也沒破產,他們騙了所有人,現在就在市中心的帝豪大酒店,給他們的寶貝養女辦生日宴。”
“他們有的是錢。”
結束通話電話,我撐著牆壁站起來。
鏡子裡的女孩形如枯槁,眼窩深陷,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爸,媽,嬌嬌,我來找你們了。
帝豪大酒店,本市最頂級的消費場所。
門口的巨幅海報上,嬌嬌穿著潔白的公主裙,笑的無比燦爛。
“祝宋嬌嬌小姐二十歲生日快樂。”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洗的發白、沾著水泥灰的舊T恤。
腳上的帆布鞋,鞋頭已經開口了。
門口的迎賓小姐看到我,立刻皺起了眉頭,眼神里的嫌惡毫不掩飾。
“站住!這裡是私人宴會,要飯去別的地方!”
我沒理她,一瘸一拐地往裡走。
宴會廳裡衣香鬢影,悠揚的小提琴聲迴盪在半空。
我那在爆炸中屍骨無存的爸爸,正穿著剪裁得體的義大利高定西裝,舉著香檳和幾個老總談笑風生。
我那腦溢血當場死亡的媽媽,脖子上戴著帝王綠的翡翠項鍊,滿臉慈愛的看著臺上的宋嬌嬌。
宋嬌嬌頭頂上,正是忘川河裡我看到的那頂價值千萬的鑽石王冠。
“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生日宴!”
嬌嬌對著麥克風,聲音甜美嬌嗔,還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我爸媽為了給我一個驚喜,特意從巴厘島飛回來陪我,我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我靜靜的站在人群最後,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為了還那八百萬的高利貸,我五年沒買過一件新衣服,每天吃別人剩下的盒飯。
我在夜總會洗廁所的時候被醉漢按在地上打,在工地上扛水泥磨爛了肩膀。
我胃疼的在地上打滾的時候,連一瓶十塊錢的止痛藥都買不起。
而他們,在巴厘島享受陽光沙灘,隨手就給假千金買千萬的王冠。
我一步步走向舞臺,胃裡的絞痛讓我每走一步都痛不欲生,但我挺直了脊背。
“爸,媽。”我沙啞著嗓子開口。
喧鬧的宴會廳立刻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這個格格不入的乞丐身上。
臺上的三人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完全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爸手裡的香檳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碎玻璃濺了一地。
“你......你怎麼在這?”他瞪大了眼睛,驚恐的看著我。
我媽更是嚇的尖叫一聲,捂著胸口連連後退,差點摔倒在臺上。
宋嬌嬌眼底閃過極度的慌亂,但她反應極快,眼眶立刻就紅了。
“姐姐?你沒死?太好了,我們都以為你被高利貸逼的......”
“閉嘴!”我冷冷的打斷她,死死的盯著我爸媽。
“你們裝死逃避債務,把八百萬推給我這個剛相認四年的親生女兒,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周圍的賓客頓時炸開了鍋,指指點點的聲音鋪天蓋地湧來。
我爸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快速衝下臺,一把死死捂住我的嘴,力氣大的幾乎要捏碎我的下巴。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把這個要飯的瘋女人給我拖出去!”
他氣急敗壞的大吼,眼神里滿是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