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公得了第一名，親姑姑非要我去工廠做會計_第二章 2我從姑姑家跑出來

第二章

2

我從姑姑家跑出來，在小區門口站了很久。

我媽給我打了電話。“你姑姑說你答應去廠裡了？一個月兩千八，包吃住？”

“我沒答應。”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我媽的語氣突然變了，“你姑姑好不容易給你安排的工作，你不去？”

我愣住了。“媽，她扣了我的畢業證，還替我跟局長說放棄錄用——”

“你姑姑那是為你好！你一個女孩子，去什麼鄉鎮？一個月三千塊，夠幹什麼？“你姑父廠裡包吃包住，你一個月能攢兩千多，比公務員強。”

“媽，我考了三年才考上——”

“考上又怎樣？你姑姑說了，那個窮鄉鎮連個像樣的飯館都沒有。你去受那個罪幹嘛？”

我攥緊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媽，你是不是也被姑姑說動了？”

“什麼說動不說動？你姑姑是為這個家著想。你爸當年上學就是她供的，你現在翅膀硬了就不聽她的話了？”

電話那頭傳來我爸的聲音：“讓她聽她姑姑的，別瞎折騰。”

我深吸一口氣。“媽，我不去廠裡，我要報到。”

“你——”媽的聲音拔高了，“你怎麼這麼犟？你姑姑能害你嗎？”

掛了電話，我蹲在路邊，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把手機放進兜裡，坐在路邊的臺階上，腦子裡嗡嗡響。

姑姑以前不是這樣的。

高考那年，她比我媽還緊張。查分那天晚上，她一直守在電話旁邊，比我先聽到成績。

她在電話那頭哭了，說“咱家終於出了個大學生”。

我上大學第一年，她偷偷給我轉了五千塊，備註寫著“別告訴你姑父”。我知道她工資不高，姑父把錢管得緊，這五千塊不知道攢了多久。

那些年，我一直覺得姑姑是個很厲害的人。

所以當她說別去報道了，來廠裡上班，我才會那麼難受。

我有點不認識姑姑了。

她明明是最期待我考上大學的一個。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家拿戶口本。

媽把戶口本遞給我，但臉上沒什麼表情。“你想好了？真不去廠裡？”

“想好了。”

媽嘆了口氣。“你姑姑說了，你要是去報到，她就不認你了。”

我沒說話，把戶口本裝進包裡，轉身走了。

從老家出來，我去了行政服務中心。

補辦學歷證明，開戶籍證明，排隊花了一上午。

手機亮了一次又一次。

全是親戚的訊息，全是“你太不懂事了”“你姑姑白疼你了”。

我一個都沒回。

為你好。

這三個字，以前從他們嘴裡說出來，我覺得溫暖。

現在我只覺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