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公得了第一名,親姑姑非要我去工廠做會計_第八章 8周六
第八章
8
週六,我回了村。
遠遠看見姑姑站在村口,頭髮白了大半,人瘦了一圈。
看見我,她眼睛紅了,但沒哭。
“小鹿,你來了。”
她跟在我後面,一路走,一路說。
“我對不起你。我不該讓你頂罪。我不該扣你的畢業證。我不該讓你爸媽勸你。”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姑姑,這些我都知道。你不用再說了。”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你......你能原諒姑姑嗎?”
我看著她的臉,想起那年她站在雪地裡,保溫桶揣在大衣裡,說“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姑姑,過去的事,過去了。”
她愣住了。
“但回不去了。”
她沒有再說話。
我站在村口等車。
手機震了。表姐發來一條訊息:“聽說你回村了?晚上出來吃飯?”
我回了一個字:“忙。”
不是忙。是不想。
回到縣城,我走進審計局大門。
工牌掛在胸前,上面寫著我的名字——沈鹿。
周局長從辦公室出來,看見我。“小沈,有個新案子,你跟著老張去查。”
“好。”
我收拾東西,背上包,上了單位的車。
車窗外的風景從縣城變成田野,從田野變成山。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姑姑不是要我當會計嗎?
我當了審計員,查了她的賬,送她進了緩刑。
這不是報仇。
這是自保。
手機震了。
媽發來一張照片。
姑姑站在工廠門口,門鎖著,她對著鎖著的門發呆。
照片下面寫了一行字:“她後悔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風從村口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莊稼的味道。
小時候我聞慣了這種味道,覺得嗆鼻子,現在聞起來,卻有點想哭。
姑姑站在鎖著的廠門口,花白的頭髮被風吹亂了。
她彎著腰,像是在看門上那把鏽跡斑斑的鐵鎖。
我記得這把鎖,姑父以前總說這是最好的牌子,花了好幾百。
現在它也鏽了,跟姑姑一樣,跟這個廠一樣。
照片下面是表姐發來的一段訊息,我沒點開。
我曾經以為,考上公務員、查了姑姑的賬、讓所有人知道真相,我會很開心。
但現在站在村口,看著遠處的山、近處的田、頭頂的雲,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件事終於結束了。
不是贏了,是結束了。
風吹乾了我眼角的溼意,我轉身攔了輛回縣城的班車,沒有回頭。
車開了,窗外的村莊一點點變小,最後縮成一個灰白的點,消失在起伏的山丘後面。
我靠在車窗上,玻璃冰涼,貼著太陽穴很舒服。
手機又震了,還是表姐:“小鹿,你真的不原諒姑姑嗎?”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最後回了一句:“原諒不原諒,都不重要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
發完這條訊息,我把手機塞進兜裡,閉上眼睛。
車在顛簸,陽光透過車窗落在臉上,暖暖的。
我沒睡著,但也沒有再想那些事了。
回到縣城已經是傍晚。
審計局的燈還亮著,我從樓下經過,看見三樓靠窗的工位——我的工位。
桌上那臺電腦還開著,螢幕的光映在窗戶上,像一小片月光。
明天還要上班,還有新的賬要查。
這就是我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