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公得了第一名，親姑姑非要我去工廠做會計_第九章 9轉正後的第三個月

第九章

9

轉正後的第三個月，周局長把我叫進辦公室。

“小沈，有個事跟你商量。”

我站在他桌前，心裡有點打鼓。

“市局要抽調一批年輕骨幹去參加全省審計技能大賽，每個縣區一個名額。我打算讓你去。”

“我？”我愣了一下，“我才轉正沒多久——”

“你查你姑姑那個案子的時候，材料整理得很漂亮，經偵那邊專門打電話表揚過。”周局長看著我，“你雖然年輕，但你夠穩。去試試。”

我點了點頭。“好。”

比賽在省城，為期三天。筆試、案例分析、現場答辯。

出發前一天晚上，媽打來電話。

“你爸聽說你要去省城比賽，高興得喝了二兩酒。”

“讓他少喝點。”

“你姑姑......也聽說了。她說你從小就好強，肯定能拿獎。”

我握著手機，沒接話。

媽沉默了一會兒。“她就在旁邊，想跟你說兩句——”

“媽，我先掛了，還要準備材料。”

省城的比賽比我想象的要難。

來自全省的選手，個個都是老審計。

筆試我勉強進了前十，案例分析追到第五，最後答辯環節，我抽到的題目是《審計人員的職業操守與親情困境》。

看到題目的那一刻，我想到了姑姑。

臺上坐著七個評委，臺下坐著一百多個同行。

我說了八分鐘。

沒有講大道理，只講了一個故事——一個剛入職的審計員，被親姑姑要求放棄公務員去工廠當替罪羊。姑姑扣了她的畢業證，讓全家親戚輪番勸說，甚至在下雪天站在校門口送雞湯，以此綁架她的選擇。

我說，審計員最後報了警，查了姑姑的賬，送她進了緩刑。

“這不是報復，是自保。”我站在臺上，聲音很穩，“親情不能成為違法的遮羞布，職業操守也不該被血緣綁架。”

臺下安靜了兩秒，然後響起了掌聲。

宣佈結果的時候，我拿了全省第三。

周局長在電話裡笑出了聲。“我就說你可以的。”

回到縣城，已經是晚上。

從車站出來，我站在路燈下，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姑姑。

她站在出站口外面，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看見我，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小鹿......我聽說你拿了獎......給你燉了雞湯。”

我看著她。頭髮全白了，人比上次見面又瘦了一圈。保溫桶是老式的，紅色的外殼，磨得發亮——就是高中時她來學校看我用的那個。

“姑姑，你從村裡來的？”

“坐了兩個小時班車。”她把保溫桶遞過來，“你趁熱喝。”

我接過保溫桶。很重。蓋子沒蓋嚴，熱氣從縫隙裡往外冒，燙著手指。

“謝謝姑姑。”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小鹿，你能跟我說謝謝，我就知足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哭。沒有遞紙巾，沒有說“別哭了”。

“姑姑，班車還有嗎？”

“沒了。我......我找地方住一晚。”

“我送你。”

我攔了輛計程車，她坐在後座，我坐副駕駛。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到了酒店門口，她下了車，又轉身看我。“小鹿，你恨姑姑嗎？”

我想了想。“不恨了。”

“那就好，那就好。”

她轉身往酒店走，步子很慢。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走。

我站在路燈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後面。

手機震了。周局長髮來一條訊息：“明天有個新案子，縣裡一家建材廠的賬目有問題，你帶隊去查。”

我回了兩個字：“收到。”

保溫桶裡的雞湯還是熱的。

我開啟喝了一口，味道沒變，和高中時一模一樣。

但喝的人，不一樣了。

我拎著保溫桶，走進夜色裡。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