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你回來的冬天_第9章 我看着她那副怯懦又痛苦的樣子

第9章

我看著她那副怯懦又痛苦的樣子，只覺得無比可笑。

我慢慢地，用雙手撐著地面，極其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沒有去撿那頂假髮，而是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然後，我抬起頭，看著那個哭得像個淚人、曾經被我視為全世界的女人。

我理了理衣領，站直了身體，然後，極其疏離、極其恭敬地，對著她彎了彎腰。

“沈大小姐，您怎麼親自來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精準地刺穿了沈清秋的心臟。

這五年，那些催債的人，那些高高在上的有錢人，都是這麼叫她的吧？

我現在，終於學會了規矩。

沈清秋的瞳孔猛地放大，她捂住胸口，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面前。

“阿澤......別這樣叫我......求求你別這樣叫我......”她跪在地上，膝蓋當著前行，想要來抓我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阿澤，你打我，你殺了我都行！你跟我去醫院，我把全世界最好的醫生都請來，我一定能治好你！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沈大小姐說笑了，您不欠我什麼，談何彌補？”

我轉過身，慢慢地走到畫架前，把那幅還沒畫完的布丁收起來，裝進包裡。

“阿澤，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沈清秋跪在地上，絕望地哀嚎。

我背對著她，提著畫板，一步一步地向屋裡走去。

“沈大小姐，請回吧。我要休息了。”

我關上房門，將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徹底隔絕在了門外。

從那天起，沈清秋沒有再離開。

她在我的院子外面搭了個帳篷，像一條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一樣守在那裡。

不管我是去集市買菜，還是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她都遠遠地跟著我，不敢靠近，只是用那種絕望又貪婪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我。

她開始每天隔著門，給我講述她懲罰林宇的過程，彷彿這是她唯一能向我搖尾乞憐的籌碼。

“阿澤，我把林宇的真面目在整個京圈曝光了。他當年怎麼害你的證據，我全都發給了媒體。他現在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沈家封殺了他，他去哪裡都找不到工作，只能去天橋底下撿垃圾。”

“那個嬌嬌，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現在跟著林宇吃苦，天天罵他是個沒用的廢物，對他拳打腳踢，昨天還把他的頭打破了......”

門外，沈清秋的聲音沙啞而卑微：“阿澤，傷害你的人，我都讓他們付出了百倍的代價。你開心一點了嗎？你能不能......能不能開啟門，讓我看看你？”

我在屋裡，坐在躺椅上，看著窗外隨風搖曳的樹葉，手裡捧著一杯溫水。

聽著門外她的懺悔，我的內心竟然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快感。

沒有大仇得報的痛快，也沒有對林宇的同情。

我只覺得她可悲。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遲來的正義，又算什麼呢？

我的布丁活不過來了，我們的孩子活不過來了，我那五年在地獄裡煎熬的日日夜夜，也永遠抹不平了。

最重要的是，我馬上就要死了。

她現在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減輕她自己內心的負罪感罷了。

我喝了一口溫水，胃裡竟然難得地沒有翻江倒海的疼痛。

我閉上眼睛，沒有回答她。

我再也不會為她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