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你回來的冬天_第7章 可是
第7章
可是,沈清秋終究是晚了一步。
比她先找到我的,是林宇。
彼時,我已經在Y省D市的一個偏僻小鎮上租了一個帶院子的小平房。
這裡的陽光真的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買了一個畫架,每天搬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面對著波光粼粼的洱海,憑著記憶,一筆一筆地畫著布丁的樣子。
只是,我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了。
胃裡的疼痛已經從最初的隱隱作痛,變成了現在如同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啃噬、撕咬。
我整晚整晚地睡不著覺,大把大把地吃著止痛藥,卻依然痛得在床上打滾,冷汗浸透了床單。
我吃不下任何東西,喝一口水都會吐出大口的鮮血。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我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最讓我難堪的,是我的頭髮開始大把大把地掉落。
每天醒來枕頭上都全是頭髮。
洗頭的時候更是,輕輕一抓,就是一大把。
我看著鏡子裡那個頭皮斑駁、面容枯槁得像是一具乾屍的男人。
我不想嚇到別人,更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難堪。
於是我去鎮上的集市買了一頂黑色假髮戴上。
那天下午,陽光正好。
我正坐在院子裡,給畫板上的布丁塗上最後一點金黃色的毛髮。
砰的一聲巨響,院子本就不結實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我手一抖,畫筆在布丁的臉上劃出了一道刺眼的痕跡。
我皺了皺眉,轉過頭。
林宇穿著一身張揚的高定休閒西裝,戴著名錶,帶著兩個保鏢,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他看著我簡陋的院子,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滿臉的嫌惡:“陸澤,你可真是屬蟑螂的,躲到這種窮鄉僻壤,還是被我找到了。”
我放下畫筆,平靜地看著他:“你來幹什麼?沈清秋的債我已經還清了,我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了。”
“沒關係?”林宇冷笑一聲,踩著皮鞋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知不知道,清秋現在瘋了一樣在找你!她為了找你,連沈氏集團幾個億的專案都不管了!她甚至查到了我當年對你做的那些事,她不僅停了我的卡,還揚言要弄死我!”
林宇的面容因為嫉妒和憤怒而變得扭曲起來,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陸澤,你到底有什麼好?你不過就是個窮酸的賤男人!你為什麼還不死啊!”
“這五年,我買通了那些高利貸,讓他們往死裡折磨你,我動用關係,讓你在這個城市找不到任何一份體面的工作,我甚至在你那次發高燒送外賣的時候,讓人故意撞了你的電動車!”
“你為什麼還不死!!!”
我聽著他的歇斯底里,心中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原來,我這五年受的那些超出常理的苦難,都有他的手筆。
可是,那又怎樣呢?
如果不是沈清秋默許了那個荒誕不經的考驗,如果不是沈清秋高高在上地冷眼旁觀,林宇又怎麼會有機會傷害我?
歸根結底,遞刀子的人,是沈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