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你回來的冬天_第6章 我並不知道
第6章
我並不知道,就在我坐上飛往Y省航班的兩個小時後,沈清秋瘋了一樣衝進了醫院。
她滿頭大汗,高定外套也不知道丟在了哪裡,頭髮凌亂不堪。
她好不容易安撫好了因為貪玩跑丟的嬌嬌,又被林宇纏著脫不開身,等她終於找到藉口趕回醫院時,迎接她的,只有一張空蕩蕩的病床,和床單上那一抹刺眼的血跡。
“人呢?!32床的病人呢!”沈清秋揪住護士的衣領,雙眼猩紅地怒吼。
主治醫生趕來,一把推開她,沒好氣地說:“你就是沈小姐?你是病人的什麼人?你怎麼當家屬的!病人自己拔了針非要出院,攔都攔不住!”
“出院?他吐了那麼多血,你們怎麼能讓他出院!”
沈清秋急得快要失去理智,“他胃病一直不好,你們有沒有給他開胃藥?他到底去哪了?”
“胃病?”醫生看著沈清秋天真的樣子嘆了口氣,將一份影印的病歷塞到沈清秋手裡。
“你怎麼連病人的情況都不知道,他這是胃癌,晚期,已經擴散了。”
“我們試圖挽留他了,他說太貴了,不治了。”
她呆滯地低下頭,看著病歷單上“胃癌晚期”四個黑體大字,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被凍結。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起來。
“他才三十二歲......他以前連感冒都很少得的......怎麼會是癌症......”
秘書在這個時候急匆匆地趕來:“沈總,查到陸先生的住址了,在城中村的地下室......”
沈清秋一把推開秘書,像個瘋子一樣衝出了醫院。
當她邁著發軟的雙腿,走進那個陰暗、潮溼、散發著黴味的地下室時,房東正帶著兩個外地打工的年輕人在看房。
沈清秋站在門口,看著那狹窄到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張破桌子的空間,看著牆上剝落的牆皮,看著那扇連陽光都透不進來的小鐵窗,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
她的阿澤,她捧在手心裡怕化了的阿澤,這五年,就住在這種老鼠都不願意待的地方?
她衝進去,一把抓住房東的肩膀:“上一個租客呢?陸澤呢!”
房東被她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了一跳:“走......走了啊!今天早上交了鑰匙就走了,提著個破包,看著跟個鬼一樣,瘦得皮包骨頭的。哎喲,你是不知道,他這幾個月天天半夜在屋裡咳血,我都怕他死在我這房子裡晦氣......”
這些話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鈍刀,在沈清秋的心臟上瘋狂地來回拉扯、切割。
她猛地轉頭看向跟進來的秘書,雙眼通紅:“你不是每個月都向我彙報他的情況嗎?!你不是說那些‘債主’只是走個過場,只要他按時還幾百塊錢就不會為難他嗎?!你不是說他找了一份文員的工作,雖然辛苦但吃穿不愁嗎?!為什麼他會住在這種地方!為什麼他會得胃癌!!!”
秘書嚇得渾身發抖,冷汗直冒,結結巴巴地說:“沈......沈總,我......我確實是按照您的吩咐,找人去催債......但是......但是林先生說,既然是考驗,就得逼真一點......所以他動用關係攪黃了陸先生所有的正經工作,陸先生就只能去幹最苦最累的體力活......”
沈清秋呆住了,她跪在那裡,腦海裡回放著這五年的點點滴滴。
這五年,她高高在上地坐在沈氏集團總裁的辦公室裡,每個月聽著秘書一句輕描淡寫的“陸先生這個月又還了三千塊”,她心裡甚至還在沾沾自喜,覺得我果然愛慘了她,為了她不顧一切。
她對我這五年的苦難,一無所知。
“找......給我找!”她猛地抬起頭,臉上已經佈滿了眼淚和鼻涕,再也沒有了半分沈家大小姐的矜貴。
“封鎖所有的車站、機場!動用沈家所有的人脈!就算是把地皮翻過來,也要把阿澤給我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