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被鴿,我連線十八歲的自己_第10章 10他張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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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著嘴,喉嚨裡擠不出一個字。
酒店經理反應最快,扭頭就朝侍應生那邊使眼色。
招手叫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揪住顧時宴的領子往外拖。
顧時宴不肯走。
他手腳並用扒住地面,指甲摳進地毯,嗓子早就喊啞了。
“不是的!我們本來該結婚的!我們是夫妻!”
夫妻。
這兩個字他也說得出口。
我看著他,心裡沒什麼起伏。
一個能在婚禮當天把新娘扔在婚房、自己跑去機場送舊情人的人,如今倒學會念“我們是夫妻”了。
人落魄了,記性反而變好。
酒店經理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笑得比哭還難看,衝我這邊點頭哈腰:“沈總,實在對不住,這人我們馬上處理——”
顧時宴聽見“沈總”兩個字,愣了一下。
他大概到現在才反應過來,我不再是那個在婚房裡枯坐等他的新娘了。
“明舒,你聽我解釋......”他還在掙,膝蓋磨著地毯往前蹭,“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
周圍的人開始竊私語。
有幾個端著香檳的人湊在一起,眼神在我和地上那個人之間來回打量。
我抬手,讓保鏢鬆開。
裴宴州偏頭看我一眼,沒攔,也沒問一句。
他就這點好,知道什麼時候輪到我自己上。
我踩著高跟鞋走過去,在他面前停下,彎了腰。
四周的人全伸長脖子看熱鬧,我把聲音壓到只夠我們倆聽清。
“十年前你讓林夏來攪我婚禮那一刻,我這邊的顧時宴,就沒了。”
他瞳孔一縮。
嘴唇動了兩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他不會懂,兩條線上的賬,早就併到一處,算完了。
我直起身,低頭看他。
人是狼狽了,眼睛裡卻還壓著一點沒死透的指望。
偏就是這點指望最沒用。
他忽然伸手,想抓我的裙襬。
我往後退了半步。不是嫌髒,是沒必要。
“明舒,我什麼都沒有了。”他跪在那裡,聲音又啞又碎,“公司開除了我,我爸媽登報斷了關係,林夏把我最後一套房子也過戶走了——”
“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他愣住。
我看著他那張瘦脫了形的臉,等了兩秒。
他答不上來。
是啊,答不上來。
旁邊有人小聲打聽我是誰。
一箇中年男人捂著嘴問同伴:“坐主桌那位......什麼來頭?連裴宴州都陪著站邊上。”
同伴搖頭,只吐出三個字:“惹不起。”
那男人還不死心,又補一句:“我們公司上個月那單,就是她一句話給按下的。聽說沈氏最近還盤了兩家上市公司。”
同伴“噓”了他一聲,示意別聲張,眼睛卻往我這邊瞟,腳下不自覺往後挪了半步。
顧時宴也聽見了。
他的臉一點一點垮下去。
不是被打垮的那種,是從內裡塌掉的。
我見過他意氣風發的樣子。
穿三萬塊的定製西裝,在酒局上被人輪流敬酒,攬著我的肩跟人介紹“這是我未婚妻”。
那時候他笑得多自在,覺得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如今跪在地上,襯衫領子被人揪爛了,膝蓋上沾著紅酒和碎玻璃渣。
我沒什麼感覺。
“這爛攤子是你自己挑的。”我頓了頓,“慢慢過吧。”
他整個人癱下去,兩手揪著頭髮,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叫。
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往下淌。
酒店經理見我轉身了,立刻揮手讓人把顧時宴架起來。
顧時宴被人拖出去,甩在臺階下頭。
他抱著頭蜷成一團,那點哭聲很快讓雨聲蓋了下去。
裴宴州低頭,在我額上碰了一下,問:“餓不餓?”
我說還行。
他“嗯”了一聲,牽著我進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說:“剛才那人,長得不怎麼樣。”
我笑了一下。
沒接話。
他也沒追問,只是把我的手握緊了一點。
我抬手看了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跟他對了個眼神。
往後的日子,是我自己的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