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帶熱雨季

拍畢業照時，我的小拇指突然被人勾住。

我高興地抬頭，看到的卻是繼兄蔣時硯。

他皺眉:「誰讓你站這兒的?」

蔣時硯厭惡我拜金的媽，也討厭我這個拖油瓶。

三年裡，我和他說的話，都沒超過十句。

我害怕地道歉:「對不起。」

只是換了位置後，我才想起。

第三排第六個，是我和網戀物件約好的見面方式。

來不及細想，手機進來訊息。

「寶寶，是不是有人佔了你的位置?」

往上滑，是他昨天發給我邀功的照片。

透明的襯衫，清晰可見的腹肌、人魚線......

我愣住了，不確定地發了一條資訊。

下一秒，就看到蔣時硯勾唇點開手機。

01

從第三排第六的位置離開時，我的手還有些抖。

腦子裡全是方才手指被勾住時的感受，骨節分明的手指硬挺、冰冷......

同時還有，蔣時硯剛才看我時厭惡的神情。

我知道他討厭我和我媽，所以無論在蔣家還是在學校。

我從來不會往他跟前湊，也沒有人知道我和他之間的關係。

可是我剛才站的位置，是我和網戀了兩年的物件約好的見面方式。

我沒想到，蔣時硯今天會回學校，而且還那麼湊巧地就站在了旁邊的位置。

我又抬頭悄悄地瞥了他一眼，就看見他緊鎖著眉頭，四下尋找著什麼。

他左右的人群，有些激動地湊近了些。

收回目光，身旁有同學在談論。

「怎麼沒人告訴我，蔣時硯今天會回學校?」

「太帥了我的天，我報考臨大就是衝著他來的，沒想到進來後連面都沒見過。」

蔣時硯早在兩年前就修完了所有學分，基本不會出現在學校。

很多同學對他，也只是有所耳聞。

比如蔣氏繼承人，家世好，長得好，冷漠不近人情。

熙熙攘攘中，年級的畢業照拍完了，人群散去。

我抬頭看了一眼，蔣時硯和校長握了握手，被一群人蜂擁著離去。

我連忙拿出手機，想問下網戀物件他剛才站哪兒去了。

剛開啟手機，就接連跳出了幾條資訊。

「寶寶，是不是有人佔了你的位置?」

「你說的那個地方，剛才站了個不相干的人。」

「我沒看到你，但我怕你找不著我，所以我一直站在三排第七個。」

剛才換了位置之後，我原先佔的地方順位了一位男同學。

網戀物件的微信名是個簡單 Y 字，頭像也是一張普通的黑白素描。

我握緊了手機，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湧現。

但很快，我手指往上劃了劃，一堆不堪入目的照片映入眼簾。

溼身、頸圈、西裝跪地......幾乎全是按照我的指令來呈現的。

於是，我迅速地搖了搖頭，我雖然不瞭解蔣時硯。

但打過幾次交道，我能看出他是個清冷正經的人。

再說，蔣時硯這種眼高於頂的人，怎麼可能在網上給人當狗?

今天一定是出了岔子，但我實在是害怕。

為了以防萬一，我只好找藉口。

「我騙你的，我沒在臨大。」

「我只是聽說你們今天拍畢業照，所以我逗逗你。」

「哥哥——」我咬了咬唇，繼續打字:「我還是沒準備好見面，能不能再等等?」

那頭回得很快，沒有責怪。

「好，不用勉強自己，我會一直等你。」

「今晚......你想看什麼樣的?」

02

我還來不及回，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蔣時硯的父親蔣中鴻。

我接起來:「蔣叔叔——」

話筒裡傳來一陣笑聲:「桑桑，聽說你們今天拍畢業照，你哥也去了學校，記得讓他送你回來。」

我連忙道:「不用了叔叔，我可以自己打車......」

「哎，我都跟他叮囑好了，車子停在東門，你哥在等你呢，快去。」

電話被結束通話，我只好硬著頭皮走去東門，一路忐忑。

一齣校門，就看到一輛黑車停在樹蔭下。

我跑過去，小心地敲了敲車門。

車窗降下，露出了蔣時硯冷厲的臉龐。

他低頭認真地處理工作，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我輕手輕腳地坐上車，靠著車窗，儘量和他拉開距離。

車內寂靜無聲，只有蔣時硯敲擊鍵盤的聲音。

我一時有些無聊，拿出手機給 Y 發訊息。

點選傳送的下一秒，車內突然響起叮的一聲。

我握著手機，不敢亂看，用餘光瞥了眼。

就看見，一向不苟言笑的蔣時硯拿起一旁的手機，突然勾了勾唇角。

下一秒，我的手機進來一條資訊。

「嗯，滿足你，只是今晚要晚一些。」

Y 回覆的是我傳送的那條資訊，上面寫了我今晚的喜好和要求。

我嚥了咽乾澀的喉，一時之間有些呼吸不過來。

間隔五分鐘後，我又試探性地發了一條資訊。

下一秒，蔣時硯的手機如約叮的一聲。

我的心臟開始狂跳，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恐懼到手腳都有些僵硬。

「怎麼回事?」蔣時硯側首看我，開口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我搖了搖頭，剛好車子到了，我逃也似地跳下車。

我快走幾步，回頭看去。

蔣時硯面無表情地吩咐:「把車內座套換掉，別留下味道。

」

從前也是這樣，只要我坐了他的車。

他下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座套全換掉。

他討厭我和我媽，如果不是有蔣叔叔強硬地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