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未雨，梨花先雪_第16章 16

第16章 16

三日後，南城碼頭。

夜色如墨，海風裹挾著鹹腥的氣息，捲動著碼頭上的集裝箱，投下大片陰翳。

溫書好站在預定地點，手中緊握著江嶼川交給她的隨身碟，眼底一片沉靜。

不遠處，程屹忱與江嶼川帶著殘餘手下，正焦躁地檢查著船隻，

兩人間瀰漫著疏離與戒備，顯然這臨時同盟早已貌合神離。

程屹忱頻頻望向入口方向，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直到看到溫書好的身影，他眼中驟然亮起光，快步迎了上去，“書好，我就知道你捨不得。”

溫書好懶得再看程屹忱自欺欺人，直視著他的眼睛，“程屹忱，你以為，你們還走得掉嗎？”

話落，警笛聲由遠及近。

無數警車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探照燈將碼頭照得如同白晝。

程屹忱與江嶼川臉色驟變，手下們瞬間亂作一團。

“你居然捨得親手把我送進監獄！”程屹忱紅著眼，死死盯著溫書好，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的痛苦。

“是清算。”溫書好抬手，將隨身碟交給衝上來的警方負責人，“這裡有他們非法交易的所有證據，包括碼頭轉運計劃。”

江嶼川輕笑了一聲。

他就知道，溫書好不會改變主意的。

她只會送他們兩個去死。

想不到他向來算無遺策，卻沒料到自己會栽在一個假身份的女人手裡。

早已布控在集裝箱後的警察蜂擁而上，將他壓倒在地。

江嶼川沒有反抗，只是偏頭看著溫書好，“溫書好，你比我想象中更狠。”

程屹忱則完全失了理智，紅著眼瘋了一般衝向溫書好。

“書好！你回來！”

淚水混合著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我把所有一切都給你！你別跟著警察走，別丟下我！”

警方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他卻仍在拼命掙扎，眼底滿是卑微的祈求，“你說過會陪我走到最後的！你為我擋過刀，你說過不後悔的！是不是江嶼川逼你？你告訴我，我殺了他！”

他轉頭瞪向江嶼川，眼中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全然忘了兩人此刻是同盟。

“程屹忱，你醒醒。”溫書好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語氣平靜提醒他。

程屹忱渾身一僵，掙扎的動作驟然停下，淚水流得更兇，卻真的聽著溫書好的話，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江嶼川看著這一幕，低低笑了一聲，“程屹忱，你到最後都沒看清。她從一開始，就沒愛過你。”

警方不再給他們多餘的時間，強行將兩人押向警車。

即便去吃，程屹忱仍死死回頭望著溫書好，嘴裡反覆唸叨著，“書好，我錯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被警笛聲淹沒。

江嶼川則始終保持著最後的體面，只是上車前，又看了溫書好一眼。

那眼神複雜難辨，有不甘，有惋惜，卻唯獨沒有後悔。

他向來只怨自己棋差一著，從不怨對手太狠。

溫書好站在碼頭，看著警車的警燈漸漸消失在夜色盡頭。

海風掀起她的衣角，帶著鹹溼的涼意。

警笛聲遠去後，碼頭恢復了沉寂，只剩下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

隔天，監獄裡的蘇阮阮也迎來了最終的判決。

她因參與非法交易、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五年。

案件塵埃落定，南城的地下秩序得以肅清。

溫書好因功績卓著，受到了組織的高度嘉獎。

當組織詢問她是否願意繼續留在核心崗位時，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我累了，想過普通人的生活。”

組織尊重她的選擇，為她抹去了“寒棠”的所有痕跡，還給了她一份全新的身份。

離開前，溫書好最終還是回了一趟被查封的程家別墅。

她想起第一次以落魄孤女的身份見到程屹忱的場景。

那時她放手一搏，攔住他的車用槍指著他。

他本來可以殺了她的。

可是他最後，還是降下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