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未雨，梨花先雪_第12章 12

第12章 12

程屹忱一回到程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被囚禁在地下室的蘇阮阮。

自從程屹忱加重懲罰後，蘇阮阮的日子生不如死。

曾經嬌生慣養、錦衣玉食的大小姐，如今衣衫破爛，渾身佈滿傷痕，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連一口乾淨的水都喝不上，每日只有餿掉的飯菜充飢。

她偷偷聯絡的舊部，早已被程屹忱一網打盡，盡數覆滅。

地下室陰冷潮溼，蚊蟲肆虐，她蜷縮在角落，渾身疼得發抖。

餓到極致時，她只能啃咬地上的硬紙板。

這一刻，她終於體會到了當年溫書好的痛苦，那些她曾經施加在別人身上的惡意，如今千倍百倍地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悔恨、絕望、痛苦交織，卻再也無人理會，她成了真正的階下囚，無人問津。

看到程屹忱的身影，蘇阮阮以為他是心軟了。

剛要開口求饒，就見他失魂落魄拿起了一根鞭子。

“蘇阮阮，如果沒有你的存在，溫書好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我？”

蘇阮阮剛要回答，就被程屹忱用鞭子抽得疼暈在地。

程屹忱根本就不是想要她的回答，他只是單純想要發洩自己的怒火。

......

這場鬧劇過後，江嶼川對溫書好的防備愈發鬆懈。

溫書好藉著兩人曖昧的身份，經常裝作不經意地旁敲側擊，詢問江氏的關鍵資訊。

江嶼川心思深沉，本不會輕易透露分毫

可面對溫書好崇拜的眼神，看著她滿眼野心想和自己並肩作戰的樣子，終究是放下了戒心。

在偶爾心情好時，會隨口透露一些無關緊要的業務資訊，或是吐槽幾句合作中的瑣事。

每一次，溫書好都不動聲色地記在心底，回到住處後，透過微型通訊器傳給組織。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資訊，拼湊在一起，漸漸勾勒出江氏非法交易的輪廓，為組織後續的深入調查，提供了至關重要的線索。

兩人日漸親密的樣子落在程屹忱眼裡，讓他無心於自己的事業。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不信從前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為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溫書好，會真的對他如此絕情。

他認定，溫書好是被江嶼川矇蔽了，是在跟他賭氣。

只要他再逼緊一點，再卑微一點，總能讓她回頭。

走火入魔的程屹忱，做出了最極端的舉動。

他在一個夜晚，攔下了溫書好。

溫書好看著臉色蒼白得嚇人的程屹忱，皺起了眉頭。

眼前的男人眼底佈滿猩紅的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全然沒了往日的矜貴冷硬。

他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刀刃抵在自己的手腕上，只要稍稍用力，鮮血便會噴湧而出。

看到溫書好，他眼中瞬間燃起微弱的光亮，“書好，你過來，你看看我。”

溫書好腳步一頓，眉眼冷淡，漠然地看著他。

“你要是不肯認我，不肯跟我回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程屹忱的手微微顫抖，刀刃已經劃破了表層皮膚，滲出血絲，“我知道你在裝失憶，我知道你還恨我，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別躲著我，別跟著江嶼川好不好？”

他以命相逼，用最卑微、最瘋狂的方式，想要留住那個早已對他死心的人。

溫書好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嘲諷他，“我最後說一次，我不認識你，你的死活，也與我無關，我不是那個會為了你去死的溫書好。”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絲毫沒有因為他的威脅而停下腳步。

程屹忱見狀，眼底的光徹底碎裂，心臟像是被狠狠攥緊，疼得窒息。

他紅著眼，嘶吼出聲，“溫書好！你真的這麼狠心嗎？當年你為我擋刀，陪我熬過最難的日子，那些你都忘了嗎？”

溫書好沒有回頭，“那是你和溫書好的故事，不是我的。”

輕飄飄一句話，徹底擊碎了程屹忱所有的幻想。

他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手腕用力，鮮血瞬間順著刀刃滑落，滴落在地上，綻開刺眼的紅。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車燈的光亮，江嶼川的車穩穩停在路邊。

他本是放心不下，特意過來看看溫書好，卻沒想到撞見這樣一幕。

江嶼川快步下車，看向程屹忱的眼神，笑意全無，“程屹忱，你真是越來越出息了，用自殘的方式逼迫一個女孩子，丟不丟人？”

程屹忱捂著流血的手腕，猩紅的眼底滿是嫉妒與瘋狂，“江嶼川，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手！你離她遠一點！”

溫書好靠在江嶼川懷裡，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害怕，“他為什麼總是纏著我，我真的不認識他......”

她的模樣，讓程屹忱心如刀絞。

最終，程屹忱被聞訊趕來的手下強行按住，奪走了刀子，送往醫院包紮。

他躺在病床上，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看著天花板，第一次生出了無力感。

他以命相逼，換來的，卻是溫書好的冷眼旁觀，和她投入別人懷抱的模樣。

而這場鬧劇，也讓江嶼川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濃重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