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未雨，梨花先雪_第14章 14

第14章 14

酒會後的第三天，雨下得很大。

敲打著江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

江嶼川坐在辦公桌後，沒有像往常一樣笑著同溫書好說話。

他面前攤著一疊厚厚的檔案，指尖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五年前，在程屹忱身邊，眉眼冷冽，單手卸了三個壯漢胳膊的溫書好。

那是她執行任務時的側影，連程屹忱都未必有這張照片。

溫書好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

江嶼川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穿透雨幕的冷意，“或者，我該叫你溫書好？還是......寒棠？”

最後兩個字落下時，溫書好放在膝蓋上的手，悄然收緊。

“寒棠”是她在組織的代號，除了聯絡官和極少數高層，無人知曉。

江嶼川能查到這個名字，說明他不僅看穿了她的偽裝，還挖透了她的根。

她抬起頭，臉上的怯懦與懵懂瞬間褪去，像一張被撕下的薄紙，露出底下冷硬如鐵的底色。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與江嶼川對視。

“江少倒是神通廣大。”溫書好的聲音恢復了原本的清冷，“查到了多少？”

江嶼川將照片扔在桌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嘴角依舊掛著笑，“查到你根本不是什麼欠賭債的倒酒小妹，而是潛伏在程屹忱身邊五年的臥底。查到你假死脫身，是為了接近我，收集江氏參與非法走私的證據。也查到......寒棠，是警方安插在地下勢力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興味，“我還查到，程屹忱為你瘋魔，不是沒有道理。溫書好，你這張臉，這副身手，還有這份演戲的本事，確實足以讓人心動。”

溫書好面不改色，甚至微微挑眉，“江少過獎了。既然都知道了，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你想怎麼樣？”

她的冷靜，讓江嶼川眼中的興味更濃。

他原以為，身份被拆穿，她會驚慌，會辯解，甚至會試圖挾持他脫身，卻沒想到，她竟如此坦蕩。

“我想怎麼樣？”江嶼川重複了一遍，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我想知道，你接近我，到底是為了江氏的走私證據，還是......為了程屹忱？”

溫書好輕笑一聲，“這個問題很重要？”

見她沒有正面回答，江嶼川的眼神沉了沉，突然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我對你的好，在你眼裡，就什麼也不是？”

溫書好手腕一翻，想要掙脫，卻不料江嶼川的身手竟遠超她的預料。

他看似矜貴慵懶，實則出手狠辣，一招便扣住了她的脈門，將她抵在冰冷的落地窗上。

窗外是南城的車水馬龍，窗內是劍拔弩張的對峙。

溫書好被迫仰著頭，目光依舊清冷，“在這魚龍混雜的南城，你我皆是身不由己之人，談什麼真心？你對我，不過是一時興起的玩味，我對你，不過是任務所需的利用，彼此彼此，誰也不比誰高尚。”

江嶼川的眸色，徹底黑了下來。

就在這時，溫書好藏在衣領裡的微型通訊器，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震動。

這是組織的緊急通訊訊號。

江嶼川顯然也聽到了，他鬆開她的手腕，冷冷地看著她，“看來，你的後臺，有新的指示了。”

溫書好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走到沙發邊，拿出通訊器，按下接聽鍵。

“警方剛剛截獲密報，程屹忱與江嶼川已達成秘密同盟。”

溫書好的瞳孔，驟然收縮。

聯絡官繼續道：“蘇阮阮的舉報讓程屹忱的勢力岌岌可危，而你收集的線索，也讓江嶼川感到了威脅。兩人為了自保，決定聯手轉移核心資產，並計劃在三日後，透過江氏的私人碼頭，將一批違禁品運往境外，同時帶走所有罪證。”

“你的新任務是獲取二人聯手的核心證據，收集他們隱藏資產的賬戶資訊，三日後，將二人一網打盡。”

溫書好結束通話通訊器抬起頭，正對上江嶼川探究的目光。

“看來，你的任務，升級了。”江嶼川似笑非笑，“是不是警方告訴你，我和程屹忱聯手了？”

溫書好心中一驚，他竟連這個都知道？

江嶼川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檔案扔給她，“這是我和程屹忱的合作協議，他出人手，我出渠道，聯手對抗警方。溫書好，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溫書好接過檔案，快速翻閱。

“你為什麼要給我看這個？”溫書好抬眼，眼底滿是警惕。

“因為我想做個交易。”江嶼川靠在落地窗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知道你是臥底，也知道你想抓我們，但程屹忱那個瘋子，根本不在乎什麼合作，他的最終目的，是帶你一起走，一旦他得手，他會殺了我，也會毀了所有證據，讓你永遠被困在他身邊。”

他靠近溫書好，語氣帶著幾分蠱惑，“我可以幫你拿到碼頭轉運的核心證據，甚至可以幫你拖住程屹忱。但我有一個條件，三日後，碼頭抓捕時，你要放我一條生路。”

溫書好看著他，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