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未雨，梨花先雪_第17章 17

第17章 17

溫書好對程屹忱的印象，是覺得他比照片上還要帥，也還要更危險。

後來，他們並肩作戰。

他衝鋒陷陣，她斷後收尾，無數個腥風血雨的夜晚，他們背靠背彼此信任。

她想起自己任務負傷，渾身是血地靠在他懷裡，他低頭為她包紮傷口，指尖帶著不容錯辨的溫柔。

那時她雖在演戲，卻也有過瞬間的恍惚，差點以為這份並肩的情誼是真的。

後來自己被蘇阮阮出賣，強行灌藥，受盡折磨，哪怕是自己將計就計，她還是無法確定，程屹忱回來救她。

就在她瀕臨絕望時，程屹忱瘋了一樣闖進來，滿身是血，眼神赤紅得像要吃人。

他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緊緊護在懷裡，不顧一切地衝出去。

他將她送到安全地帶後，立刻瘋了似的折返，親手解決了所有傷害她的人。

為了賠罪，在她生日那天，他包下整座遊樂園，清場後的旋轉木馬只屬於他們兩人。

他陪她一圈圈轉動，平日裡冷硬的眉眼染著笑意。

那一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差點就徹底淪陷在這份精心編織的溫情裡。

可理智終究拉回了她。

她清楚這不過是他怕她發現蘇阮阮的存在而已。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悄悄紅了眼眶。

因為這是她臥底生涯裡，唯一一次差點卸下心防。

也是唯一一次，有人為她過生日。

她一直在等，等一個機會。

直到她親眼看到他將下城區的全部產業送給蘇阮阮，聽到他說“下城區唯一的主人只能是蘇阮阮”。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溫書好輕輕閉上眼，將這些回憶壓回心底。

幾天後，溫書好登上了南下的列車。

偶爾，她會從舊友口中聽到南城的訊息。

得知程屹忱與江嶼川因多項重罪，被判處無期徒刑，終身監禁。

江嶼川則依舊保持著他的體面。

只是他像是參透了紅塵一般，每日在監獄裡看書、練字，無人知曉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蘇阮阮在監獄裡度過了最初的渾渾噩噩，後來漸漸變得沉默。

她每日干著粗重的活，忍受著歲月的磋磨，曾經的驕縱與惡毒被消磨殆盡。

溫書好將手中的扇子蓋在眼睛上，遮擋住了冬日午後暖陽陽的陽光，也遮住一旁舊友的絮絮叨叨。

舊友還在唸叨南城的舊事，說程屹忱在獄中大病一場後，話更少了，唯一的執念仍是她。

他隨身攜帶著一張當年遊樂園裡兩人的合照。

還說蘇阮阮去年得了場重病，身子垮了大半，如今幹活慢了，常被其他犯人排擠。

至於江嶼川，聽說在一個夜晚，他笑著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扇子下的溫書好呼吸均勻，彷彿已經睡著。

舊友的話像風過耳，沒在她心底掀起半點漣漪。

直到舊友說累了， 她才抬手挪開扇子，眼底一片清明。

陽光透過花葉的縫隙落在她臉上，斑駁陸離，帶著暖意。

溫書好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轉頭打斷舊友的話，“不說這些了，嚐嚐我新泡的桂花茶？”

她起身要去續水，舊友忍不住叫住她，“書好，你真的放下了？”

溫書好轉身，眼眸含笑，“那時候我是寒棠，不是溫書好。”

他們只是她的任務而已。

從始至終，只有她最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