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未雨,梨花先雪_第7章 7
第7章 7
懷中人冰冷的身體像塊寒冰,硌得程屹忱心口生生作痛。
手下們拼死護在他周身,血沫濺在他的臉上,可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抱著溫書好的“屍體”。
“程爺!快撤!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心腹拽著他的胳膊,想拉著他撤退。
可程屹忱卻像是生了根,不肯挪動分毫,紅著眼嘶吼,“我不走,誰都分不開我和書好,滾開!”
混亂中,手下們硬生生架起他,護著他往車邊退。他依舊死死箍著溫書好,不肯鬆手。
直到坐進車裡,他那淚水竟漸漸染上了血色。
“書好,對不起......”
他想起她陪他出生入死,毫無怨言。
想起她生日那天,在摩天輪上眼裡閃著的星光。
最後定格在她遞上離婚協議時,那抹自嘲又絕望的笑。
他總覺得她堅強、懂事,從不需要他的遷就。
慢慢的,他開始習以為然,親手將那個愛他如命的溫書好推遠了。
程屹忱指腹撫過她手臂上被蘇阮阮劃下的傷口,“你為我付出這麼多,我卻連一句真心的珍惜都沒說過......我混蛋,我不是人......”
過度的悲傷與悔恨撕扯著他的神經,心口的劇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眼前陣陣發黑,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一口鮮血噴在溫書好的衣服上,與她的血融在一起。
他再也堅持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只是他的雙手還是死死抱著溫書好,不肯鬆開。
再次醒來時,程屹忱已經躺在私人醫院的重症病房裡。
他剛睜開眼,第一時間就尋找溫書好的下落,
“書好呢?我的書好在哪裡?”
“程爺,溫小姐的身體我們已經妥善安置在別墅靈堂了,沒人敢動。”
手下不敢與他通紅的眼眸對視,儘量安撫著他的情緒。
話音剛落,程屹忱就迫不及待掀開被子,不顧醫生的阻攔衝出病房。
他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趕到別墅,已經有人為溫書好佈置好了靈堂。
素白的燭火明明滅滅落在程屹忱臉側,他眼底的最後一絲清明徹底碎裂。
程屹忱像一頭失控的野獸,紅著眼砸遍了靈堂裡的一切。
“誰讓你們佈置的?誰讓你們擺這些的?她沒死!她只是睡著了!你們都滾!”
手下們不敢硬攔,只能圍在一旁,看著向來矜貴冷硬的程爺此刻狀若瘋癲。
直到他體力不支,手下們才趁機上前,死死按住他,連聲勸著:“程爺!您別這樣!溫小姐看到也會心疼的!”
這句話像是觸碰了什麼開關,讓程屹忱不得不冷靜下來。
他跪在靈堂前,一跪就是一天一夜,不許任何人靠近,更不許手下提下葬的事。
嘴裡只是反覆說著,“書好怕黑,我要陪著她,等她醒過來。”
可就在他沉浸在悔恨與痛苦中時,一個個壞訊息接連傳來。
核心交易渠道被警方搗毀,數份絕密檔案洩露,競爭對手趁機搶佔地盤,連他佈下的多年暗線也被一一拔除,他的勢力一夜之間搖搖欲墜。
心腹們急得團團轉,紛紛跪在他面前。
“程爺!您醒醒!機密洩露,我們的人折損大半,再這樣下去,整個底盤都會垮掉!溫小姐若在天有靈,也絕不會想看到您這樣!您振作起來,替溫小姐報仇啊!”
原本心存死志的程屹忱聽到報仇兩個字忽然抬起了頭,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戾氣。
對,他還沒給溫書好報仇。
到底是誰!
是蘇阮阮!
她定是別人派來的臥底!
想到這裡,他眼裡閃過一絲噬人的狠戾。
“把蘇阮阮給我帶過來!”
蘇阮阮被拖到這裡時還一臉委屈地哭著,“屹忱,我知道書好走了你難過,可這跟我沒關係啊,我沒有洩露機密......”
話未說完,程屹忱便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將她扇倒在地。
“不是你是誰?”他目眥欲裂,死死掐著她的下巴,“若不是你,書好不會死!你這個毒婦,我留你何用!”
他懶得聽蘇阮阮的辯解,冷聲吩咐手下:“把她關在地下室,每日鞭刑二十,直到什麼時候說出洩露機密的同夥,再停手!”
說完,他抬了抬手,蘇阮阮便被捂著嘴拖了下去。
程屹忱轉身回到溫書好的“屍體”旁,輕輕替她理了理額髮,聲音又恢復了溫柔,“書好,如果你回來了,以後就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
接下來,他讓人把所有事情都搬到了靈堂來處理。
每次手下都能看到程屹忱會給躺在棺材裡的溫書好擦臉,擦身子,像她還活著一樣,在她身邊絮絮叨叨。
他們就在這樣奇怪的場景下,穩住了局面。
直到這天,程屹忱像往常一樣,要幫溫書好擦身子。
直到他的視線忽然落到了這具屍體的耳後, 他心頭猛地一顫。
耳後沒有一顆紅痣!
他猛地扯開她的衣領,脖頸處一道淺淺的疤痕赫然在目。
那是溫書好從未有過的痕跡!
“假的......都是假的......”
他喃喃自語,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眼底先是極致的震驚,而後爆發出濃烈的狂喜,“書好沒死!她沒死!”
他瘋了一般站起身,一把將那具假屍體推開,衝出靈堂對著手下厲聲嘶吼:“立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溫書好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告訴所有人,誰找到溫書好,賞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