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當天，我把假公子貶為官奴_第3章 封王大典散後

第3章

封王大典散後，我回了陛下新賜的王府。

蟒袍還沒換下，門房就來報，說鎮國公夫人來了。

柳清蘿只穿一身素衣，眼睛哭得通紅。

身後丫鬟捧著錦盒。

她進了正廳，朝我跪下，親手開啟盒子。

裡面是先帝賜給鎮國公府的免罪金牌。

“王爺。”

她聲音啞著，姿態放得很低。

“臣婦不求別的，只求您饒明珩一次。”

“他從小沒吃過苦，馬監那種地方，會要了他的命。”

我看著那塊金牌。

“他從小沒吃過苦？”

柳清蘿一愣。

我笑了笑。

“真金貴。”

她臉色變了變，很快又壓下去。

“王爺，明珩自幼嬌養，確實受不得折辱。”

“您若是為了立威，掌嘴也掌了，官奴籍也落了。”

“再往下，就不好收場了。”

我抬手，將錦盒掃落在地。

金牌砸在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柳清蘿的臉徹底沉了。

“王爺，臣婦是好言來勸。”

“您一個邊關營奴，能封異姓王，靠的是陛下信重，可朝臣並不服氣。”

她抬起頭，眼裡終於露出怨毒。

“今日您把明珩送進馬監，明日他們就能請陛下奪您的爵。”

“到那時，您連跪著求姜家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看著她那張臉。

她保養得真好。

一點都不像殺過人的樣子。

當年我娘血崩而死時，她大概也是這副端莊模樣。

一邊哭著喊姐姐，一邊等穩婆把孩子換出來。

我伸手拿起那塊免罪金牌。

柳清蘿眼裡一喜。

下一刻，我將金牌扔回她腳邊。

“拿回去。”

“明日大朝會，把姜明珩也帶上。”

柳清蘿咬緊牙關。

“王爺想做什麼？”

我靠回椅背。

“他不是要公道嗎？”

“本王給他。”

柳清蘿走時，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她前腳剛出王府，馬監的人後腳就到了。

來的是馬監掌事。

他跪在廳外，額頭貼著地。

“王爺，姜公子不肯換官奴的短褐。”

我撥了撥手邊的茶蓋。

“他說什麼了？”

掌事臉色發白。

“他說......說他明日就會從馬監出去。”

“還說今日王爺打他一巴掌，明日他要王爺跪著還回來。”

青硯氣得臉都白了。

“放肆！”

我問：

“他還說什麼？”

掌事不敢抬頭。

“他還說，鎮國公府不會讓他在馬監待過夜。”

“他讓奴才們把馬廄掃乾淨些，他嫌明日出門時髒了靴子。”

我笑出了聲。

“那就讓他掃。”

“馬廄什麼時候掃乾淨，草料什麼時候鍘滿三車，他什麼時候吃飯。”

掌事應聲退下。

入夜後，京城全亂了。

茶樓酒肆都在罵我。

有人說營奴出身的王爺，天生心狠。

有人說我嫉妒姜明珩清貴，才要把他拖進泥裡。

還有書生跪在王府外，寫了血書。

求陛下奪我王爵。

王府裡，侍從們跪了一地。

一個小廝趁亂收拾包袱，被青硯當場抓住。

他嚇得跪在我面前，哭得直磕頭。

“王爺饒命！奴才不是要逃，奴才只是......”

我替他說完。

“怕本王明日被奪爵，連累你們？”

小廝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

青硯抬手就要打。

我攔住他。

“讓他走。”

青硯一愣。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廝。

“今日出了這道門，明日本王若還坐在王位上，你就不用回來了。”

小廝哭著謝恩，抱著包袱跑了。

他剛跑出院門，就撞上送晚膳的人。

青硯端著食盒進來，食盒一開啟，裡面沒有飯菜。

只有一柄短匕。

短匕下面壓著一張紙。

姜明珩的字很漂亮。

“王爺，父親已聯名百官，請陛下奪爵。”

“營奴封王，本就是笑話。”

“臣先送王爺一柄匕首，王爺若還要體面，就該自行了斷。”

青硯當場跪下，手抖得厲害。

“王爺，退一步吧。”

“姜家不是尋常人家。他們鬧到這個份上，陛下也難做。”

我拿起那柄短匕，在指腹上輕輕一按。

刀鋒很利。

邊關的冬天，比京城冷多了。

我十三歲被賣進賤營，第一次清戰場，死人堆在雪裡凍得發硬。

管事嫌我動作慢，拿馬鞭抽我。

我拖著屍首往坑裡扔，手指凍裂，血沾在死人甲片上，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那時沒人給我體面。

現在姜明珩想賞我一柄匕首。

我把短匕丟進火盆。

火苗一下躥起來。

青硯紅著眼看我。

“王爺......”

我起身。

“明日大朝會。”

“他們怎麼把姜明珩捧起來，本王就怎麼把他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