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當天,我把假公子貶為官奴_第4章 第二日
第4章
第二日,太極殿外跪滿了人。
姜家族老在前。
御史臺在後。
幾個邊關老將跪在側邊。
鎮國公姜懷安跪在最中間,額頭磕出了血。
皇帝蕭照夜坐在龍椅上,一句話沒說。
姜明珩也被帶來了。
他昨夜在馬監待了一晚,身上的官奴短褐已經換下,重新穿回了一身素色長衫。
只是臉上還留著昨日那一巴掌的紅印,額角也多了一塊青紫。
他剛入殿,姜家族老便哭著喊:
“先國公若泉下有知,見唯一的嫡孫被人如此羞辱,怕是死不瞑目!”
姜明珩身子一晃,卻還是強撐著跪了下去。
“陛下,臣求一個公道。”
他聲音一落,姜懷安重重磕頭。
“陛下,明珩是臣唯一的嫡子,是鎮國公府唯一的血脈。”
“王爺無故貶他為官奴,辱的不只是姜家子孫,是所有為大周流過血的將士!”
群臣跟著叩首。
“請陛下奪王爵!”
“請陛下還姜氏清白!”
殿外的內侍高聲通傳:
“鎮國公夫人柳氏候旨。”
蕭照夜抬了抬手。
“傳。”
柳清蘿被人扶進殿時,眼睛哭得紅腫。
她一進來,就跪在姜明珩身側。
“臣婦願替兒子入官奴籍。”
“只求陛下開恩,只求王爺高抬貴手,放過明珩。”
姜明珩垂著眼,喉結動了動。
“母親,兒子不怕。”
“兒子只怕姜家百年清名,被人這樣踩在腳下。”
他說完,轉頭看向滿殿朝臣。
“我姜明珩自幼讀書守禮,不敢行差踏錯。”
“可王爺只因我出身國公府,便要毀我一生。”
他抬起頭,看著我,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王爺從前在邊關受過苦。”
“可王爺受過苦,就能逼別人也去做奴才嗎?”
“這天下的世家子弟,難道都該因為王爺出身低賤,向王爺低頭嗎?”
殿中頓時炸開。
幾個御史紅著眼跪出來。
“異姓王跋扈!”
“營奴亂政!”
“請陛下奪王爵!”
姜懷安閉上眼,一副痛心到極處的樣子。
柳清蘿也哭著喊:
“陛下,明珩若有罪,請拿出證據。”
“若無證據,今日便是王爺仗勢害人!”
一個老御史膝行上前,把烏紗帽摘下,重重放在地上。
“陛下,臣今日冒死進言。”
“王爺出身賤營,本該更知奴籍之苦,如今卻因私怨將無罪公子貶為官奴,此等人若居高位,天下臣民人人自危!”
另一個邊關將軍也跪了出來。
“陛下,先國公當年死守雁回關,三日不退,屍身運回京城時,甲冑裡全是血。”
“姜家滿門忠烈,不能讓唯一的嫡孫受此奇恥大辱!”
姜家族老哭著拍地。
“先國公死得冤啊!”
“嫡女早亡,嫡孫又被這樣折辱,姜家還有什麼臉去見列祖列宗!”
姜懷安聽到這裡,又重重磕了一個頭。
“臣入贅姜家二十年,從未敢忘先國公恩德。”
“明珩是臣唯一的兒子,也是姜家唯一的血脈。”
“臣求陛下看在先國公的份上,給姜家留一條活路。”
我站在御階下首,聽著他們一句一句把姜明珩捧成姜家唯一的血脈。
捧得越高,摔下來才越碎。
蕭照夜終於開口。
“沈硯舟。”
“你怎麼說?”
滿殿目光一下全落到我身上。
姜明珩跪在殿中,眼底藏著一絲得意。
我看夠了。
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殿裡漸漸安靜。
我停在姜明珩面前。
“你說你是鎮國公府嫡孫?”
姜明珩抬頭,眼裡帶著被羞辱後的隱忍。
“臣本就是。”
我看向姜懷安。
“姜大人也認?”
姜懷安咬牙。
“明珩是臣親子。”
我又看向柳清蘿。
“柳夫人呢?”
柳清蘿攥緊帕子。
“明珩自然是姜家血脈。”
我笑了。
“好。”
我抬手。
“把人帶上來。”
殿門外,兩個禁軍拖進來一個老婦。
她頭髮花白,衣裳破爛,膝蓋在地磚上拖出兩道血痕。
柳清蘿看清那張臉,手裡的帕子掉在地上。
姜明珩皺眉。
“母親,她是誰?”
老婦抬起頭,看見柳清蘿的瞬間,整個人瘋了一樣往後爬。
“夫人饒命!”
“當年換孩子,是您給了我三百兩黃金!”
“我只是穩婆,我不是主謀啊!”
姜明珩臉上的血色一瞬褪盡。
滿殿文武,鴉雀無聲。
我低頭看著他。
“姜明珩。”
“現在,你還敢說自己是姜家嫡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