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當天,我把假公子貶為官奴_第8章 三日後

第8章

三日後,刑部送來了沈懷安的供狀。

他招了。

當年他入贅姜家,外祖父戰死後,府裡只剩我娘一個正經血脈。

只要我娘生下孩子,鎮國公府的一切,都會落到那個孩子身上。

可柳清蘿也生了兒子。

沈懷安不甘心。

他想要自己的兒子做姜家嫡孫。

於是他和柳清蘿買通穩婆。

產房裡,我娘血崩,穩婆故意拖著不救。

她嚥氣前,還以為懷裡抱著的是自己的孩子。

我看完供狀,手指在紙上壓了很久。

蕭照夜坐在旁邊,替我把供狀抽走。

“別看了。”

我抬頭。

“她臨死前,知道嗎?”

蕭照夜把供狀合上。

我就懂了。

她不知道。

她到死都以為,自己的孩子平安地留在了鎮國公府。

這樣也好。

至少她閉眼前,沒看見我被人抱走。

宮人捧來一隻木箱。

箱子裡,是一件沒做完的小衣。

衣襟內側,繡著三個字。

姜承鈞。

針腳很細。

我摸著那三個字,忽然想起邊關的雪。

那年我清戰場,手凍得裂開。

我以為自己生來沒人要。

原來我也曾被人期盼過。

盼著長大。

盼著平安。

我把小衣疊好,放回箱子裡。

“我要把我孃的牌位送回姜氏宗祠。”

蕭照夜看我。

“她是姜家的女兒。”

“牌位上只寫姜令儀。”

“不要寫沈氏婦。”

她不是沈懷安的妻子。

她是鎮國公府真正的血脈,她只是姜令儀。

半個月後,柳清蘿問斬。

姜明珩正在馬監鍘草。

沒人告訴他。

等他知道時,柳清蘿的頭已經被掛在菜市口。

他哭著要撞柱。

沒死成。

被馬監掌事拖回來,按在草料棚前繼續鍘草。

他從前最愛惜那雙寫字的手。

如今十根手指磨得全是血泡,裂開,流血。

掌事罵他:

“哭什麼?”

“王爺當年在邊關清戰場的時候,可沒人聽他哭。”

沈懷安被判腰斬。

行刑前,他求見我。

我沒去。

他託人帶來一句話。

說他後悔了。

我聽完,只覺得可笑。

他不是後悔害死我娘。

他是後悔自己輸了。

後來,鎮國公府重新開祠。

牌匾還在。

那是我外祖父拿命換來的,不該因沈懷安這種人蒙塵。

我親手擦乾淨。

姜氏族老捧著族譜跪在祠堂外。

“王爺若願意,今日便可將名字添回族譜。”

我看著那本族譜。

上面有外祖父的名字。

有我孃的名字。

也有被劃掉的沈懷安。

唯獨沒有我。

二十年。

他們不知道世上還有一個姜承鈞。

老族叔跪得很低。

“姜氏對不住王爺。”

“從今以後,王爺就是鎮國公府唯一的主子。”

我伸手,把族譜合上。

“姜承鈞這個名字,寫在我孃的牌位旁邊。”

族老一怔。

我看向祠堂裡新供上的牌位。

“至於我。”

“我還是沈硯舟。”

“從邊關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是沈硯舟。”

沒人再勸。

外祖父的牌位在上。

我孃的牌位在旁邊。

香火燒起來,煙直直地往上冒。

我跪在蒲團上,磕了三個頭。

“外祖父,阿孃。”

“姜承鈞回來了。”

青硯在身後紅著眼。

我沒有哭。

走出祠堂時,天光正好。

蕭照夜站在臺階下等我。

他問:“以後還叫沈硯舟?”

我看著身後的鎮國公府。

“叫沈硯舟。”

“姜承鈞是我娘給我的名字,我收著。”

“但從邊關活著回來的,是沈硯舟。”

他點點頭,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宮門外,風吹過長街。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二十年的血腥氣,總算散了一點。

我回頭看了一眼鎮國公府的牌匾。

阿孃。

我回來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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