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逃婚,我被打包塞進了鎮北侯府。
因為侯爺謝翊南重傷昏迷,太醫說他熬不過這個冬天。
整個侯府愁雲慘霧,他那個貼身美豔侍女更是哭得暈死過去。
只有我,在紅蓋頭底下笑出了聲。
熬死老公,繼承家產,沒有公婆,我就是這侯府最大的王。
新婚夜,我遣散下人,坐在謝翊南床頭撥算盤。
「城東的鋪子賣了,用來開個錢莊。」
「你的兵器庫拆了,正好給店裡夥計們當宿舍。」
「至於你,等你嚥了氣,我一定給你燒十個紙紮的漂亮丫鬟。」
我正說得起勁,床上的「死人」突然動了。
01
「咳......作為你的夫君,我能做什麼?」
謝翊南睜開眼,神色看不出喜怒。
我手一抖,算盤珠子撥錯了一位。
鎮北侯謝翊南,傳聞中刀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前陣子北疆遇伏,抬回來的時候就剩一口氣。
我嫡姐一哭二鬧三上吊,說什麼也不肯守活寡,連夜收拾細軟跑了。
我那個趨炎附勢的爹,轉頭就把我塞進花轎,權當給侯府沖喜。
反正死馬當活馬醫,侯府亂成一鍋粥,也沒人顧得上驗明正身。
此時活閻王盯著我,目光幽冷。
我放下算盤,迎上他的目光。
「你能做的就是早點閉眼,別耽誤我發財。」
謝翊南靜默了片刻,居然沒有發怒。
他慢條斯理地撐著床沿坐起,??口纏滿繃帶,甚至還能滲出點點血跡。
唯有一張臉卻俊美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沈家換了人。」他語氣篤定。
「是啊。」我大大方方承認。
「你娘子跑了,我是個搭頭。」
「要刀要剮隨你,不過太醫說你忌大喜大悲,你最好省點力氣。
」
他冷笑出聲。
「你倒是膽大,就不怕我治沈家一個欺君之罪?」
「你去治啊。」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沈家滿門抄斬,我正好解脫,順便還能落個清淨。」
這回輪到謝翊南愣住了。
「你不怕死?」
「怕窮。」我老實回答。
我在沈家當了十六年不受寵的庶女,連口熱飯都得看人臉色。
我窮怕了。
謝翊南看了我許久,最後頹然靠回床頭。
「那你要怎麼發財,靠變賣我的家產?」
他語氣裡透著幾分嘲弄。
「這就得看侯爺能活多久了。」
我把算盤往桌上一推,拉過椅子坐下。
「你要是明早嚥氣,我立馬大辦喪事,收份子錢就能先賺一筆。」
「你要是能活過這個月,那咱們就得算算搭夥過日子的賬了。」
謝翊南看著我,喉結滾了滾。
他剛要開口,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素白紗裙的女子撲了進來。
是那個傳聞中跟了謝翊南多年的美豔侍女,蘇葉。
她一頭扎到床邊,擠開我剛才站的位置,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侯爺,您終於醒了,奴婢求了滿天神佛,總算把您求回來了。」
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我磕著順手從桌上摸來的瓜子,在旁邊靜靜觀賞。
蘇葉哭了好一會兒,才像是剛發現我這個大活人存在似的。
她拿帕子沾了沾眼角,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
「夫人,侯爺剛醒,身子正虛弱,您怎麼能讓他靠著床頭說話?」
「太醫說了,侯爺需要靜養,不能受一點驚嚇和勞累。」
「您剛進門,不懂侯爺的習慣,還是讓奴婢來伺候吧。」
這話說得,瞬間把我這個新嫁婦歸為外人,倒顯得她是個「貼心人」
。
我吐掉瓜子皮。
「你既然這麼懂太醫的吩咐,怎麼不去太醫院當差,反而在侯府當個丫鬟?」
蘇葉臉色一僵。
「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奴婢伺候侯爺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夫人剛過門就容不下奴婢嗎?」
「確實容不下。」
02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見不得別人擋我的財路。」
「你剛才進來沒有敲門,按大戶人家的規矩,這種沒規矩的下人,是要發賣的。」
「我看你長得不錯,賣到春風樓應該能值五十兩銀子。」
蘇葉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謝翊南。
「侯爺,您聽聽夫人說的這是什麼話。」
謝翊南靠在床頭,目光在我和蘇葉之間轉了一圈。
平靜開口。
「既然她已經是侯府的當家主母,這後宅的事,自然由她說了算。」
這句話一齣,蘇葉的臉瞬間慘白。
她死死咬住下唇,怨毒地掃了我一眼,不甘不願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後,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我轉頭看向謝翊南。
「你倒是大方,這麼一個千嬌百媚的解語花,就這麼扔給我折騰?」
「我若阻攔,你豈不是馬上就要把她賣了變現?」
他閉上眼睛,聲音裡透出一絲疲憊。
「那倒不會。」我重新拿起算盤。
「她留著還有用,侯府的賬本,得有人給我交接不是?」
第二天清晨,我去了前廳。
既然謝翊南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侯府的財政大權我必須立刻拿到手。
不能讓別人動了我的錢。
我讓管家把賬本和庫房鑰匙全都交上來。
管家是個五十多歲的胖老頭,站在下首支支吾吾,額頭上直冒虛汗。
「夫人,這賬本一直都是蘇姑娘在管著。
」
「沒有侯爺的發話,老奴也不敢擅自做主啊。」
我笑了。
「蘇姑娘?一個侍女,管著侯府的中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