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守邊關十年,回京後平南侯府卻要誅我九族_第6章 6趙崇雙膝陷在混着雪水的泥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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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雙膝陷在混著雪水的泥漿裡,
整張老臉漲成紫紅色,胸膛劇烈起伏。
活了大半輩子,誰敢讓他在這等陰溝裡翻船?
“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絕了還要被挫骨揚灰!”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亂飛。
“老夫有先帝御賜的丹書鐵券!”
“除了謀逆,老夫就算把你切成段餵狗,也沒人敢動我半根指頭!”
他粗重的喘著氣,繼續往外抖落底牌。
“兵部尚書是我一手提拔的門生!”
“大理寺卿是我嫡親侄兒!”
“你這反賊,等著被誅九族!”
趙元驍縮在後方,緩過神後也跟著喊。
“聽見沒有!”
“我平南侯府是開國功勳,動了我們,就是跟整個大魏的權貴圈作對!”
“等我過了這關,定要將你抽筋剝皮!”
我低頭端詳著這對父子,
死到臨頭,還在指望那一堆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破銅爛鐵。
“丹書鐵券。”
我將這四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笑出聲。
“那東西,保不住謀逆的死罪。”
風雪中傳來整齊的鐵甲摩擦聲,腳下的青石板連番震顫。
不是巡防營能踩出來的動靜,那是常年征戰練出來的步法。
陳鐸瞳孔收縮,失聲驚呼。
“御林軍!”
話音未落,大批重甲甲士湧入梅園。
長戟林立,鐵面具下只有一雙雙漠然的眼睛。
沒有半句廢話,巡防營計程車卒和侯府那些殘存的府兵被盡數繳械,按倒在地。
趙崇先是愣住,緊接著滿臉喜色:
“宮裡來人了!”
趙元驍手腳並用的往前爬了兩步,扯著嗓子高喊。
“父親!定是萬歲爺得知我們遇險,派兵來救駕了!”
趙崇腰桿重新挺直了幾分,那份倨傲又回到了眉眼間。
“算你倒黴,聖駕親臨,我看你怎麼收場!”
人牆朝兩側退開。
園外停著一架明黃龍輦。
一名年輕男子著玄色龍紋常服,沒披大氅,踏著殘雪疾步闖入。
他身後跟著個連官帽都戴歪了的官員。
官服只胡亂繫了兩粒釦子,腳下還跑丟了一隻官靴,單腿蹦躂著跟在後頭喘粗氣。
仔細一看,正是趙崇口中那位得意門生,兵部尚書。
趙崇父子看清來人,滿臉阿諛奉承。
“臣,叩見陛下!”
“吾皇萬歲萬萬歲!”
趙崇嗓門極大,這一聲喊的中氣十足。
生怕萬歲爺不知他是被人按在泥坑裡忠心護國,
年輕的天子連個眼角餘光都沒分給他們。
他徑直跨過滿地狼藉,越過那些諂媚的面孔,停在我的面前。
眼眶通紅,嘴唇直哆嗦,
那張尚未完全褪去稚氣的面龐上,委屈與惱怒交織。
滿院的人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大魏的九五之尊,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雙膝砸在雪地裡。
他仰起頭,開口時嗓音裡全摻著哭腔。
“阿姐。”
“你在邊關守了十年,朕來接你回家。”
這兩個字落進趙崇耳朵裡,連回音都在發顫。
鎮國大將,長公主。
十年前,先帝的長女,自幼習武愛穿男裝,後來對外宣稱暴病夭折。
那不是病死。
是替年幼的皇太子去鎮守北境了。
趙崇的眼珠子死死凸出,呼吸卡在嗓子眼裡。
他終於明白自己惹上了什麼人。
連皇上都得下跪叫一聲阿姐的人。
他居然大言不慚的要拿大理寺卿和兵部尚書去誅人家的九族。
誅誰的九族?
皇家的九族嗎?
老血倒灌入喉,直直噴在跟前的殘雪上,他兩眼一翻倒了下去。
趙元驍早沒了剛才的囂張,難聞的騷臭味散開,
他趴在自己排出的汙物裡,渾身發抖。
柳鶯鶯連滾帶爬撲過來,死命把頭往青石板上磕,
“殿下饒命!長公主殿下饒命!”
“奴婢有眼無珠,奴婢罪該萬死!”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不斷。
沒幾下她額頭便破開大口子,鮮血糊了滿臉。
天子全沒理會身後的動靜,
他的視線落在我腳邊。
那裡躺著被踩進泥漿的玄色戰旗,有那個碎裂的木盒。
天子眼裡的水汽被怒火燒乾,
他站起身,一把奪過近侍御林軍腰間的佩刀,
他提刀走向趴在汙物裡的趙元驍。
“朕今日非活劈了你這個畜生!”
“阿洵。”
我抬手,將那雪亮的刀刃握在掌心,
殷紅的血順著指縫滴落,砸進雪裡。
“別髒了你的手。”
我看著這自幼由我護到大的少年,放緩了聲調。
“趙老侯爺方才不是說,大理寺卿是他嫡親侄兒嗎。”
“正好,謀逆誅九族的大罪,讓大理寺卿親自去判。”
“殺他們,還輪不到天子來背這殘暴的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