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花相似，歲歲人不歸_第5章 5我飄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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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飄在她面前，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慢慢碾碎。

原來我死了，媽媽最先想到的，是我會拖累她。

我低頭看著地上蓋著白布的自己，突然覺得很疲憊。

爸爸媽媽，這次我如你們所願。

再也不會喊你們爸爸媽媽。

也不會再求著你們帶我回家了。

巡捕隊長顯然被媽媽的話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皺著眉提醒：

“女士，請你冷靜一點。”

“現在死者身份和死因都還沒有查清，你這樣會影響我們工作。”

我的屍體被帶走後，巡捕隊長合上記錄本，看向他們。

“這件事還需要進一步調查，請你們一家人跟我們去警局配合。”

媽媽立刻道：

“我們可以去，但是歲歲明天還要參加決賽，她不能被影響。”

她轉頭去拉阿燦。

“歲歲，你在家等我們，早點休息，明天媽媽送你去考場。”

阿燦臉色發白，勉強點頭。

可巡捕隊長看向她，問：

“這是你們的女兒？成年了嗎？”

媽媽遲疑道：

“剛成年。”

“那也需要一起去。”

巡捕隊長語氣不容拒絕。

“死者多次與她有接觸，剛才報警內容也涉及她。”

“請你們配合調查，我保證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到了警局後，爸爸媽媽被帶進一間訊問室。

我也不由自主地跟著飄了進去。

巡捕問他們和死者的關係，問最近幾次衝突，問我為什麼會翻進他們家。

每問一句，媽媽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她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反覆說：

“她精神有問題。”

“她一直纏著我們。”

“肯定是嫉妒我女兒。”

“她是自己想不開自殺的，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爸爸幾次想說話，卻又被媽媽打斷。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他們走出去時，大廳裡已經亂成一團。

阿燦正被一對穿著舊短袖的農戶夫婦拉著胳膊。

“你還敢說不認識我們！”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女人頭髮凌亂，指甲裡還嵌著泥，死死拽住阿燦不放。

男人滿臉風霜，嘴裡罵罵咧咧。

阿燦拼命掙扎，臉色白得像紙。

“我不認識你們！”

“你們放開我！巡捕同志，他們是騙子！”

女人吐了一口唾沫。

“騙子？”

“當年要不是我們把那城裡丫頭灌暈了，你能換魂到這具好身體裡享福？”

“你現在倒好，認了有錢爹孃，就不認親爹親孃了！”

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爸爸媽媽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阿燦尖叫起來：

“你胡說八道！”

“什麼換魂，我根本聽不懂！”

可女人越說越恨，抬手照著她的臉又是一耳光。

“你個白眼狼！”

“我們養你這麼多年，你倒跟著他們享福去了，把那個病秧子丟給我們家受罪！”

“要不是她那具身體得了胃癌，幹不了多少活，我們至於虧這麼多嗎？”

“她一逃出來，你也不聯絡家裡，我們只能自己來找你！”

胃癌兩個字落下，爸爸猛地抬起頭。

媽媽也像被雷劈中一樣，衝了過去。

“你說什麼？”

她一把抓住農婦的手，聲音尖得變了調。

“胃癌？”

“什麼胃癌！？”

“你們在說什麼！？”

那對山裡人愣了一下，顯然也認出來面前的人是誰。

農婦上下打量著爸爸媽媽，隨即像聽見什麼笑話似的，哈哈大笑。

“原來，你們還不知道啊？”

“也是，當初來接她的時候，你們連親生女兒都認不出來，怎麼會知道她病成什麼樣？”

媽媽渾身發抖，仍舊不肯信。

“不可能！”

“她是自殺的！”

“是她受不了苦，是她心裡脆弱，故意死在我們家裡！”

“她怎麼可能是得了胃癌？”

農婦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眼裡全是嘲諷。

“那個沒用的東西，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天天吐血，卻還唸叨著要回家。”

“可她來找你們都是一兩個月前的事情了。”

“你們居然......連她得了胃癌都不知道？”